第444章 逻辑的闭环死循环如何在必死的结局中寻找那一线生机(1/2)
月矩力试验设计局内部的空气冰冷而沉闷,充满了金属与臭氧混合的气味。法尔伽推开沉重的大门,门内宽阔的空间里,两位愚人众执行官早已等候在此。阿蕾奇诺坐在主位上,姿态优雅,眼神却像淬了冰的刀。一旁的桑多涅则在摆弄着一个精巧的机械小鸟,对众人的到来似乎并不在意。
“你们来了。”阿蕾奇诺的声音平稳,目光却直接越过众人,落在了流浪者身上。“这位是?”
“须弥的学者,名为「阿帽」,是荧的旧交。”法尔伽上前一步,介绍道。
桑多涅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打量着流浪者,语气里带着一丝怀疑。“等等,你信里说的教令院代表,就是他?看着不像…”
流浪者从怀中取出一份卷轴,直接递了过去。“这应该能证明我的身份。上面盖有净善宫的章。”
桑多涅正要伸手去接,左钰的眼中却闪过无数奥术符文,构成了一个复杂的金色法阵。“真实印记。”他平静地开口,“印章上的法则之力没有伪造的痕迹,直接来源于须弥的神明本人,无法被模仿。”
桑多涅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有些意外地看了左钰一眼,随后才接过卷轴展开。“还真是…行吧,算我冒失了。”
“没关系,意料之中。”流浪者淡淡地回应。
“啊?”桑多涅没明白他的意思。
“咳咳,”法尔伽清了清嗓子,将话题拉回正轨,“正如我之前信里提到的,教令院的目标是多托雷。”他压低了声音,“但这件事目前仍然是机密,除了协助调查者之外,知道的人还是越少越好。”
流浪者补充道:“有人问起,各位就说我是出于个人的学术意愿来到挪德卡莱的。”
“原来法尔伽悄悄做了那么多事,早就和须弥教令院有过联络了呀。”派蒙小声感叹。
“哈哈,过奖过奖。”法尔伽爽朗地笑了笑。
荧看着眼前的两位执行官,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可是各位都还是「执行官」…为何愿意透露多托雷的事呢?”
“这还用说?”桑多涅冷哼一声,将那只机械小鸟捏在手里,“上次在星砂滩就让我吃了猎月人的大亏,哼,我猜那时候他就盘算好了,要拿我当棋子。”她看向阿蕾奇诺,“多托雷从没把我们放在眼里,无所谓,反正我和阿蕾奇诺也瞧不上他。”
阿蕾奇诺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你们认为多托雷是会讲究同僚情谊的人吗?”
“好吧,明显不是。”派蒙想起了博士的种种行径,小声嘀咕。
“所以只要他行踪诡异,我就会对他有所提防。”阿蕾奇诺放下茶杯,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个层面上我们动机一致,你们又是值得信任之人。”她看向荧,“说回正题。在猎月人事件之后,我和桑多涅疑惑为何多托雷完全没有动作,查了一番,也没有眉目。”
流浪者插话道:“他不会让别人知道自己的计划,越是在意的事越是如此。”
“嗯,可能他觉得销声匿迹就不会被找麻烦,可是这种伎俩对同僚并不奏效。”阿蕾奇诺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
“是啊,他又在研究古月遗骸,又想要拿到月髓,谁信他没有下一步的想法。”桑多涅附和道。
“于是我回了至冬一趟,直接和女皇陛下传达了这件事,希望她能将多托雷召回至冬。”
法尔伽有些惊讶:“真直接啊,那冰之女皇答应了吗?”
“嗯,我说得很明确。愚人众在挪德卡莱做的事到了尾声,此地不需要留下三个执行官。女皇陛下也同意。”阿蕾奇诺平静地陈述着,“作为结果,多托雷奉命回去了,继续做那些除了他之外谁也不感兴趣的试验。”
“他即便再不按常理行事,也还算是聪明人,知道忤逆女皇会是什么后果。”桑多涅的语气里满是不屑,“除了聪明的大脑,他还需要「公鸡」的资源,「富人」的摩拉,女皇陛下摇摇手指,就能把这些都收回去。”
“可是阳奉阴违之事,他以前就干过不少吧?”流浪者冷不丁地说道。
“的确有这种可能…”桑多涅的表情变得烦躁起来,“我以前在研究上和他有短暂的合作,他和我基本是两类人。”她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他不注重合理性与阶段性,思维很跳跃,一旦满足了好奇心或达成了结果,当场消失也不奇怪…唯有一点我们比较像…如果是认定要做的事,总要想办法把它做成。”
“所以你才对猎月人有那么强的好胜心啊。”法尔伽笑着说。
“这种事就别再提了!”桑多涅没好气地喊道。
“那我们达成了共识,多托雷并不会就此善罢甘休。”阿蕾奇诺总结道。
“啧,真讨厌啊,想起了很多不愉快的事。”桑多涅抱怨着。
“指的是月髓那件事吗?”派蒙好奇地问。
“我猜还有平日里从来不看试验规范,弄坏无数设备,还频繁超支,再转嫁到随便一个什么人头上。”流浪者的声音冰冷。
“对啊!”桑多涅像是找到了共鸣,立刻激动起来,“他之前在做超高温实验,材料发生了爆炸,为了观测结果他命令手下立刻打开装置,释放里面的烟雾…那东西有毒啊!要不是我也在场,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死在里面。”她越说越气,“结果呢,还没等我收拾完烂摊子,他就失去兴趣走了,还扔了四个字:「浪费时间」。”
“浪费时间?最被浪费的不是我的时间吗!”
“哈哈,看来你也是积怨已久了。”法尔伽感叹道。
阿蕾奇诺的目光再次转向流浪者,带着审视的意味。“阿帽先生,听上去你很了解愚人众执行官内部的事,尤其是多托雷。”
流浪者的身体僵了一下。“……”他沉默片刻,随后站起身,“感谢二位执行官提供了如此宝贵的消息,我没有其他好奇的问题,就先失陪了。”
“喂喂喂,你就走了吗?”派蒙惊讶地喊道。
“想走你也可以走。”流浪者头也不回地向门口走去。
“哎,可恶,本来还觉得他变得温和了点,结果还是那个阿帽…”派蒙气鼓鼓地在空中转了一圈。
“也是位让人印象深刻的小哥呢。”法尔伽看着流浪者的背影,若有所思。
“是啊,个性强的人我见得多了,能一起骂多托雷的人倒是没几个。”桑多涅嘀咕了一句,随后看向法尔伽,“好了,聊正事吧。之前我听法尔伽说,哥伦比娅人不见了,准确说是,「消失」?”
“嗯,所以现在需要帮她重新建立和这个世界的联系,最简单的方式就是找到她的真名。”法尔伽的神情严肃起来。
“这个问题我倒是问过她,她说她也不知道。”桑多涅摊了摊手,“以我们的关系来说,应该不是说谎,她真的不知道。”
“不是真名也行…”荧轻声说,“她在愚人众都做了什么?”
阿蕾奇诺回答道:“在我的记忆中,女皇陛下未曾给哥伦比娅委派收集神之心之类的任务。”她顿了顿,“在女皇陛下制定的蓝图中,早就给哥伦比娅留好了位置。”
“我还奇怪呢,有什么是连我们其他人都做不到的。”桑多涅撇了撇嘴。
“现在想想,恐怕是跟月神力量有关的什么吧?”派蒙猜测道。
“嗯,刚来到愚人众的时候,哥伦比娅经常去问女皇陛下,她什么时候可以去做属于她的工作。”桑多涅回忆着,“女皇陛下的回答永远都是时机未到,所以她在至冬长期都是无所事事的状态。”她模仿着某种腔调,说出了一句流言。
“「女皇陛下召来了一个很漂亮的盲女当执行官,只因为她唱歌很好听,就给了她第三席的位置。」”
漂浮在一旁的「少女」虚影轻轻颤动了一下。
「少女」:(……)
“这种流言蜚语很无聊,但从现实角度又无法反驳。”桑多涅说。
“那后来呢?”法尔伽问道。
“后来她,不在乎了吧。”桑多涅的语气有些复杂,“她不再在意女皇陛下招揽她的目的是什么,女皇陛下也始终没有分派任务,她就真的只是在花园里唱歌。”她看了一眼自己满是机油痕迹的手套,“虽然我很忙,忙到看到这种整天闲逛的人,心里就有一肚子火的程度,但是又会有种直觉…”
“——她早就习惯了,这种「声称被需要,实际却不被需要」的状态。”
「少女」:(我只是以为…被赋予容身之所,总需要我们付出些「代价」。)
「少女」:(我不过是在静静等待着那个「代价」的降临罢了…)
“唉,反过来看看我这边。”桑多涅自嘲地笑了笑,“以前有人说我「干最重的活,吃最多的亏」,呵呵,看来说得真不错。”她皱起眉,“是谁说的我早就忘干净了,但不知怎么这句话一直记得很清楚。”
荧下意识地想到了某个人,但没有说出口。
(这话很像是流浪者会说出来的,难怪不记得了…)
「少女」:(但是一直以来你都做得很好,是非常认真的人。)
“谢谢你说起这些。”荧真诚地向两位执行官道谢。
桑多涅看着若有所思的荧,歪了歪头,她操纵的巨大机甲也同步做出了同样的动作。“怎么了,想到什么了吗?”
荧回过神,目光变得坚定起来。“没什么,只是更想知道她的名字…”她握紧了拳头,“这样就可以朝她大喊出来。”
“有道理,”法尔伽爽朗地笑了起来,“喊出一个人的名字,就是最直白的,需要这个人的意思,呵呵。”
左钰点了点头,补充道:“名字是存在于宇宙法则中最根本的坐标。呼唤真名,等同于在现实的洪流中强行定位一个存在的‘锚点’,无论她处于何种维度,这种呼唤都能将她的本质重新拉回现实层面。”
“说得这么玄乎。”桑多涅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祝你们成功吧,但要我说,还是「哥伦比娅」叫起来最顺嘴。”她抱着双臂,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和她吵架的时候都叫习惯了,真不想再为她费心去记另一个名字。”
“我同意。”阿蕾奇诺平静地附和道。
漂浮在众人身边的「少女」虚影,听到这番对话,身体微微颤动。她“看”着桑多涅和阿蕾奇诺,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桑多涅…阿蕾奇诺…)
在两位执行官的讲述下,荧、派蒙和左钰又听到了许多关于哥伦比娅在愚人众时期的趣事,那些零散的片段拼凑出了一个更加立体的形象。就在他们准备告别时,一只散发着柔和光芒的仙灵凭空出现,在众人面前盘旋了一圈。
“欸,是仙灵!”派蒙立刻认了出来,“难道说,是尼可来消息了?”
左钰的眼中,无数奥术符文构成的法阵悄然旋转,整个世界在他眼中化作了流动的能量线条。“万法之眼。”他平静地说道:“这个仙灵是一个能量构成的信使,内部编码了清晰的空间坐标和一条简短的意念指令。它的目标是苔骨荒原,尼可应该是在那里找到了合适的虚影。”
“感谢二位女士的接待,”法尔伽向阿蕾奇诺和桑多涅行了一礼,“等日后轻松下来,还希望能好好喝上一杯。”
阿蕾奇诺微微颔首。“嗯,有机会吧。”
“我就不送了,”桑多涅靠在她的机甲上,“来来回回这么多趟,已经比家都熟了吧。”
荧、派蒙和左钰也向她们道别。“各位保重。”荧说道。
“有情况再联系。”左钰补充了一句。
“那接下来就是冒险家最擅长的事,追随在仙灵的身后!”派蒙兴致勃勃地喊道,跟着那只仙灵飞了出去。
三人跟随着仙灵的指引,离开了月矩力试验设计局,朝着苔骨荒原的方向前进。
与此同时,在挪德卡莱荒凉的苔骨荒原。
流浪者站在一块高耸的岩石上,斗笠的阴影遮住了他的表情。他眺望着远处一片时空扭曲、景象模糊的区域,轻声说道:“原来在那里。”
“是阿帽先生。”阿贝多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杜林看到他,有些惊讶地问:“你怎么来了?愚人众那边还顺利吗?”
流浪者从岩石上轻巧地跃下,落在两人身边。“嗯,多托雷被女皇叫回去了,没什么更多的。”他看了一眼那片不断闪现着过去画面的虚影,问道:“你们这边呢,有什么进展吗?”
杜林的神情黯淡下来,他摇了摇头。“很遗憾,没有…”他叹了口气,“我们换了好几个地方,观看了来自不同时间段的虚影,但结果都是相同的。”
阿贝多接着说道:“许多深渊魔物四处横行,人们发出绝望的呼喊,没有哪怕一丝获救的希望。”
“每每看到这样的场景,我就会想——「杜林」在蒙德出现之时,是否也是相同的画面…”杜林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若被赋予使命的我最后失败,是否又会制造出一场新的惨剧…”
“这种假设毫无意义。”流浪者冷淡地打断了他。
“之前我们见到类似景象的时候,我尝试干涉此类虚影,用声音和光引导他们。”阿贝多平静地陈述着事实,“但是无法改变他们的结局,至多是让他们存续更长时间。”
“已经发生的过去,就像写进世界树里的命运,整个提瓦特没有生命能够逃离…”流浪者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
阿贝多却说:“但艾莉丝女士指示我们尝试,寻找改变虚影结果的办法。”
“不可能的事。拒绝她不就好了?”流浪者嗤之以鼻。
“既然她会这么说,我觉得就不是没有可能…”杜林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或者说,魔女就是有化不可能为可能的能力。否则,我就不会以「杜林」的身份诞生了。”
“可是你也说过,之前你尝试了足足三十九次,都失败了吧。”流浪者毫不留情地指出。
“是的…”杜林的声音低了下去。
流浪者看着他,继续说道:“要去?”
杜林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嗯。”
“在经历那么多次徒劳之后,你应该明白吧?”流浪者的声音不大,却像针一样刺入杜林的心底,“你依然想做——根本不是因为什么相信魔女的话。而是你也渴望魔女的假设能变成现实,这是你发自内心的愿望。”他顿了顿,看着杜林,“想想看要怎么办吧。只要你不认为这是徒劳,这便有意义。”
杜林沉默了片刻,用力地点了点头:“…嗯!”
“根据之前的经验,我们无法触碰「虚影」,难以进行有效的干涉。”阿贝多分析道,“想要跳出这个困境,就要设法打破这层规则。”
“嗯,我也这么想。”流浪者双手抱胸,“循规蹈矩只能重复失败,成为既定命运的玩物。”
杜林有些明白了他们的意思:“你们的意思是,明知不可触碰,却要寻找触碰的办法?”
“而且,恐怕是只有你才能做到的办法。”流浪者看向杜林,眼神锐利。他解释道:“提瓦特的一切都被世界树记录,但过去发生在须弥的「死域」现象,就是世界树被污染的表现。”
阿贝多立刻领会了他的意图:“世界树被污染,从而令不存在于提瓦特的东西出现…这就相当于改写了某些事实。”
“你是说,深渊力量或许能够影响这些虚影?”杜林的心跳开始加速。
“没人尝试过这种事。”流浪者说,“但是否要做,就看你的勇气,以及能否把握住其中的分寸了。”
就在这时,前方的虚影再次变幻,一个穿着朴素的男人冲进了画面,他神情慌张,四处张望,大声呼喊着。
“有人吗?有没有人看见我的女儿——!”那个名为拉撒抹培的男人喊道。
“她不见了,我必须找到她…”
他看到一栋摇摇欲坠的建筑,似乎听到了里面的声音。“里面有人的声音…丝帕佳娜在里面吗?”
他正要冲进去,建筑的屋顶却轰然坍塌,将他掩埋。
“呃啊啊啊啊——!”
虚影消散,又在不远处重新开始循环。
杜林看着这一幕,握紧了拳头。“如果我能用我的深渊力量,提醒他这里有危险,不要靠近…说不定就能改变他的判断。”
“嗯,重要的不是力量的性质,而是你如何运用这份力量。”阿贝多鼓励道。
“用来「威吓」与「阻挡」吗…哼,还挺符合深渊给人的印象。”流浪者轻哼一声。
“让我试试吧,”杜林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我应该能影响那个东西。”
当虚影再次循环,拉撒抹培又一次出现在那栋危险的建筑前时,杜林集中了精神。他伸出手,一股深紫色的、仿佛有生命般流动的深渊力量从他掌心涌出,精准地射向建筑旁的一根石柱。
那石柱瞬间被深渊能量侵染,表面浮现出无数扭曲的、令人不安的紫色纹路,形成了一道不祥的屏障,挡住了拉撒抹培的去路。
“你们看到一个小女孩了吗?”虚影中的另一个路人瓦犹达娜惊慌地喊道,“都什么时候了,快跑吧!”
周围的人群中传来气泡文字:“哪来的这么多魔物…”
拉撒抹培没有理会,他的注意力全在那栋建筑上。“里面有人的声音…丝帕佳娜在里面吗?”
他刚要上前,就被那道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屏障吓得后退了一步。
“这、这是什么?!看起来很危险…还是赶紧跑吧…”拉撒抹培脸上露出恐惧的神色,他犹豫了一下,最终选择了绕开这里,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人群中另一个气泡文字浮现:“我、我不想死…!”
“他、他真的离开了!我们成功了!”杜林激动地喊道,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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