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8章 新罗求援(1/2)
开皇十年·九月,长安
一纸措辞严密、引证详尽的调查报告,如同深秋惊雷,自未央宫颁布,瞬间震动了整个汉国朝野。
报告针对沸沸扬扬的“太子刘昇失德案”给出了最终结论:太子刘昇,德行无亏,其行为举止符合储君规范。东宫内外那些关于其行为不检的流言蜚语,皆源于之前刘昇奉旨整顿河北吏治时,触动了某些河北籍不法官员的利益。这些人怀恨在心,不惜重金收买东宫内侍、侍女,精心编织谎言,并利用邪祟巫蛊之术,蓄意构陷太子,其根本目的在于离间陛下与太子父子之情,动摇国本,罪大恶极!有司即刻赴河北,彻查此案余党,严惩不贷!
然而,报告也明确指出,太子刘昇在此次事件中,未能保持冷静,处置失当,尤其是在面对复杂局面时,未加详查便当众指责其弟赵王刘济,行为有失储君应有之稳重与风范。因此,决定:降太子刘昇为皇储,即日搬离东宫,另开雍王府,以代监国身份继续参与政务。
至于东宫内发现女尸这一耸人听闻的核心事件,报告却只字未提。当日在场的寥寥几位相国、皇亲,更是对此讳莫如深,三缄其口。数月后,此案所有卷宗被永久封存于兰台秘阁最深处。
消息一出,天下哗然!
太子的名位虽然保住,但短短一年便被“降格”为皇储,迁出象征储君地位的东宫,其威望遭受了沉重打击。他此番在危机中的表现,尤其是指控兄弟、处置慌张,让不少原本支持他的军方元老和务实派官员深感失望,认为其缺乏应对复杂政治局面的能力与气度,支持力度大不如前。
而河北系官员更惨。他们本以为抱团支持赵王刘济,押注这位“贤王”,将来能在朝堂上占据一席之地。结果却是被皇帝刘璟借“结党营私、贪污腐败、构陷储君”等罪名,秋风扫落叶般清洗了一遍。数百名河北籍官员被处斩、流放、抄家,人头滚滚,家产充公,朝堂之上,河北籍官员的声音瞬间微弱下去。他们这才惊觉,自己所谓的“政治投资”,不过是亲手为皇帝陛下整治河北地方势力、加强中央集权递上了一把最锋利的刀。
“刘济”这个名字,短短数月间,已从“贤王”变成了朝堂上人人避之不及的“毒瘤”。江南士族因“来法敏案”而遭受猜忌打压的旧伤未愈,河北士族又因此次清洗而元气大伤。私下里,官员们窃窃私语,都说赵王刘济就是皇帝陛下放出来的一条“疯狗”,谁沾上谁倒霉,迟早要被陛下亲手宰了吃肉。
总之,赵王一系也被打得抬不起头来,名士刘济在士林中彻底成了禁忌之词,无人敢公开提及。
很多目光敏锐的有识之士私下议论纷纷:“这场两宫之争……最后谁也没赢。太子威望受损,赵王势力被连根拔起,河北官场更是血流成河。陛下……这才是最大的赢家啊!只是这赢的代价,也着实不小。”
就这样,喧嚣一时的两宫之争,伴随着太子迁府、赵王失势、河北血洗,暂时沉寂了下去。帝国的权力中心长安,似乎恢复了往日的秩序,只是这秩序之下,暗流涌动,余悸未消。
然而,在帝国的东北方向,新的战争阴云正在迅速聚集,即将再度爆发。
开皇十年·十一月,长安,鸿胪寺驿馆
来自新罗的使团,在王室贵族金银贵的带领下,再次抵达长安。
与上次相比,此次随行的除了常规的贡使,还有数十名身着特殊服饰、神情精悍的“花郎徒”(新罗选拔贵族子弟组成的准军事化青年团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不同寻常的紧张与急迫。
负责接待的是鸿胪寺少卿长孙晟和礼部郎中裴世矩。两人都是处理外交事务的干才,熟谙礼仪,将金银贵一行人妥善安置在驿馆,并设宴款待。
宴席之上,美酒佳肴,歌舞升平,但金银贵却显得心不在焉,眉头紧锁,连面前的酒菜都几乎没动。他几次欲言又止,终于忍不住,放下酒杯,对长孙晟和裴世矩拱手道:“长孙少卿,裴郎中,二位盛情,外臣感激不尽。然……然外臣此次奉我王之命前来,实有十万火急之事,必须尽快面见陛下,恳请二位大人务必通融,尽快安排!”
长孙晟放下筷子,面露难色,语气诚恳而带着些许无奈:“金特使,并非下官推诿。实在是不巧,陛下月前已携皇后殿下启程,前往巴蜀之地巡视,体察民情,安抚地方。巴蜀路远,山川阻隔,往返非旬月之功。陛下何时回銮,下官确实无法确知。还请特使稍安勿躁,在长安多盘桓些时日。”
“什么?陛下不在长安?!”金银贵一听,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猛地站起身,声音因为焦急而微微发颤:“这……这可如何是好!长孙少卿,裴郎中!此事关乎我新罗国运,甚至关乎东北三国鼎立之局!若不能及时见到陛下,求得天朝援手,我新罗……我新罗恐有倾覆之危啊!” 他话语中的惊恐与绝望,不似作伪。
裴世矩见状,神色也变得郑重起来。他示意金银贵先坐下,沉声道:“金特使,不必如此惊慌。陛下虽暂离京师,然我大汉朝廷诸公仍在,中枢运转无碍。有何紧急军情,不妨先告知我等。或许,朝廷诸公亦可商议出应对之策,为贵国提供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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