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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6章 新的天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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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中年人见鞭子没落下来,胆子大了些,连滚带爬地扑到柳庆面前几步远的地方,涕泪横流,声音凄厉:“庆弟!是我!我是你大哥柳澄啊!你的亲大哥柳澄啊!救救我!快救救我离开这个鬼地方!”

“柳澄?” 柳庆猛地一怔,这个名字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尘封的记忆。他上前两步,眯起眼,努力透过那满脸的污垢去辨认。依稀间,确实能看出几分当年那位养尊处优、眼高于顶的士族兄长柳澄的影子。只是眼前的形象,与记忆中锦衣华服、高谈阔论的模样,反差实在太大,判若云泥。

柳庆心中五味杂陈,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是语气平淡地说道:“哦?原来是大哥。我依稀记得,当年大哥不是执意要南渡,去梁国延续我柳氏高门风范,做你的逍遥士族去了吗?怎么如今……落到这般田地,在这运河工地上与我相见?”

柳澄听出柳庆语气中的疏离与一丝嘲讽,哭得更加伤心,捶胸顿足:“庆弟!一言难尽啊!当年我们这一支被梁国安置到了岭南广州,起初靠着带过去的家资,日子还算过得去……可是,可是那天杀的汉……” 他话说到一半,猛地瞥见旁边监工那冰冷的目光和手中晃动的鞭子,吓得浑身一哆嗦,后面辱骂朝廷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改口道:“……可是后来时运不济啊!庆弟,看在我们一母同胞的份上,拉大哥一把!这简直不是人待的地方啊!”

柳庆心中早已明了七八分,他冷笑一声,打断柳澄的哭诉:“大哥,你不必诉苦。我且问你,你是不是又故态复萌,在地方上盘剥百姓,侵占民田,横行乡里了?”

柳澄闻言,脸上闪过一丝被说中心事的慌乱,但随即又强自辩解,甚至带上了一丝昔日身为士族“理所当然”的傲慢:“庆弟!你这是什么话!读书人的事,教化地方,管理田庄,那能叫‘占’吗?那是那些愚民自己活不下去,仰慕我柳氏门风,自愿将田土投献,以求庇护!我们给他们一口饭吃,他们为我们耕作,这是天经地义!是仁义!”

“自愿投献?天经地义?” 柳庆被这番无耻的诡辩气笑了,他不再理会柳澄,转而问向旁边的监工小吏:“此人所属柳氏一脉,在广州所犯何事?依律如何判决?”

那小吏显然对这批罪囚的底细了如指掌,立刻躬身答道:“回柳观察,广州柳氏一脉,经有司查明,共计非法侵占民田逾万亩,逼良为佃数百户,更勾结当地胥吏,私自捕掠山中僚人,贩卖为奴,情节极其恶劣。依《汉律》及大王颁行的《士族豪强不法惩处令》,定为一级罪囚,判罚举族成年男丁至各重大工程服苦役二十年,以工抵罪,家产全部充公,女眷及未成年者另行安置。”

柳庆听完,面无表情地转回头,看着眼中尚存一丝希冀的柳澄,声音冰冷而清晰:“大哥,听清楚了吗?你犯的是国法一级重罪。我柳庆虽为观察使,但汉国法度森严,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我救不了你,也没人能救你。你唯一的路,就是在这里好好劳动,用汗水洗刷你的罪孽,争取重新做人。这是你的唯一出路。”

希望彻底破灭!柳澄脸上的哀求、可怜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彻底激怒的、扭曲的狰狞!他猛地跳了起来,指着柳庆的鼻子,唾沫横飞,破口大骂,声音尖利刺耳:

“柳庆!你这个数典忘祖的畜生!叛徒!为了巴结那个卖饼郎(刘璟),你连自己的祖宗都不要了!连自己的亲哥哥都能见死不救!你以为你现在当了个什么狗屁观察使就了不起了?我呸!你就是刘玄德的一条狗!一条忘恩负义、猪狗不如的走狗!我们柳氏怎么会生出你这种不肖子孙!你不得好死!……”

污言秽语如同毒液般喷洒出来,不堪入耳。周围的劳工和吏员都听得侧目。

然而,听着这些恶毒的咒骂,柳庆非但没有动怒,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丝奇异的、如释重负的笑容。

对了,就是这个样子。他这位大哥,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个自以为血统高贵、视百姓如草芥、将巧取豪夺视为天经地义的士族高门。让他骂吧,尽情地骂。

只有让他们这些昔日的“贵人”,亲身体验一下在烈日下挥汗如雨、在皮鞭下艰难求生的滋味,感受一下被他们视为蝼蚁的“贱民”曾经承受过的苦难与屈辱,或许……或许他们那颗被门第和特权锈蚀的心,才能有一丝触动?或许这天下,才能真的变一变?

柳庆不再看状若疯狂的柳澄,他转向方才那名监工小吏,脸色一肃,义正辞严地说道:“这位吏员,你都听到了,也看到了。汉国治下,律法为公,不徇私情!此等罪囚,既然判罚在此服苦役,便当一视同仁,严格管束,令其切实改造。若让我知道,有人因为他是我的族人,或因为任何缘故,对其有所宽纵、优待,我柳庆必当查明实情,向其上官乃至朝廷参奏,追究尔等失职、枉法之罪!你可听明白了?”

那小吏被柳庆突然展现的官威和凛然正气所慑,连忙躬身,肃然答道:“下官明白!请柳观察放心,工地之上,唯有法度,绝无偏私!下官定当严格执法,不敢有违!”

“很好。”柳庆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对宇文恺示意了一下,便迈步继续向前走去,准备巡视其他工段。

他的身后,柳澄的咒骂声很快被一声清脆的鞭响和随之而来的惨叫打断,接着是监工严厉的呵斥与皮鞭接连落下的声音,以及柳澄愈发凄厉的哭嚎与求饶。

那鞭打声与哀嚎声,混合在工地嘈杂的号子与劳作声中,传入柳庆的耳中。他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背影挺拔。奇异的是,他心中非但没有丝毫兄弟受刑的不忍,反而感到一种莫名的……畅快。

是的,就是畅快。

这声音,在他听来,竟如此悦耳。

这并非是他天性凉薄,而是他深知一个道理:只有让天下这些曾经高高在上、肆意妄为的士族豪强们,真正地“不好过”,真正地体会到法度的威严与劳作的艰辛,那些沉默的、被压榨了数百年的庶民百姓,才可能有一线“好日子”过的希望。

汉王的铁腕,郦道元的蓝图,无数像宇文恺这样有才干的年轻官吏,还有这工地上挥洒的汗水与皮鞭……才能真的能砸碎那无形的枷锁,开凿出一个不一样的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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