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2 章(2/2)
门外忽然传来阵阵敲门声,谢收起身打开,竟是端着方盘的江寻瑛,盘中放着那封薄薄的书信。
“长姐?”
谢收意外道,略微思索便知为何是她来此,“你是寻真的姐姐,便是我的姐姐,戏班的主人,这群小崽子怎又随意使唤你。”
江寻瑛浅浅一笑,露出两个可爱的酒窝,纤纤玉手上下比划了下,发中插着的步摇来回晃动,举手投足皆是温婉。
“便是如此,也不该假手于人。”谢收仍是沉着张脸,却看江寻瑛轻轻摇头,终是软了语气,“长姐忙碌照顾寻真一日,快去歇歇吧。”
江寻瑛似有话要说,将方盘塞到谢收怀里,两只手不停比划,也不知她究竟何意,待到停下,两人却齐齐往后一望看向背后的邢如鹤。
邢慕禾与骆子寒也下意识地回头,邢如鹤正端坐在上座,本想趁着谢收转身的功夫偷偷往嘴里塞块龙须糖,没成想几人一瞬都紧盯着他。他的胡子上沾了不少糖霜,糖刚刚靠近嘴边还未曾入口,捏着糖的手还俏皮地翘着兰花指。
邢如鹤瞬时心下一颤,但他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之人,面无表情地将糖放在嘴里嚼了两下,平静地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还擡眼故作严肃地点头笑笑。
不料这一笑,胡子上的糖霜更是显得整个人滑稽又可笑。邢慕禾与骆子寒相视一眼,立刻绷不住地用手挡着嘴,谢收则背过身闭眼咬唇,将与江寻真成亲以来所有难过的事情全部回想一番这才堪堪忍住。
邢如鹤环视一周也不知这些人究竟在做什么,云里雾里之际,却见一只白皙的手远远指了指自己。
江寻瑛比划了一阵却见邢如鹤一直眼巴巴地望着,低眉浅笑,手轻轻点了点她的嘴唇上方,邢如鹤整个人瞬时似被雷电击中一般,脸颊竟十分罕见地红了起来。
一旁的邢慕禾察觉不对劲,果断伸手,掌心自邢如鹤的双眼从上至下划过,直截了当地将他胡子上的糖霜抿个干净,然后不客气地在他的衣袍上擦了擦。
速度极快,邢如鹤都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何事,等他反应过来,哪里还有江寻瑛的影子。
“人已经离开好久了。”
邢慕禾凑近对着邢如鹤的耳朵轻轻道,他一下清醒过来,却见邢慕禾拉着骆子寒,两人一左一右支着脑袋,正似笑非笑冲着邢如鹤眨着眼睛。
“咳……”
邢如鹤假咳两声,目光移向江寻瑛送来的书信,随即转了话题,“谢班主不如快些看看那信的内容,所写何事?是否真为楼师父亲笔。”
信封上只寥寥几笔写有“秋桂”二字,等拆开信件看清文中所写后谢收脸色大变,纸页瞬时在指尖轻轻滑落,羽毛般在空中左右飘飞,最后静静地落在地上。
“怎么了?”
骆子寒见此也不免惊慌无措,他慢慢移步过去,弯腰将那张薄纸捡了起来,谢收则强忍着心中骇然与痛苦,无力地靠在门框之上。
信上只几行笔墨,可骆子寒一扫便识得出自楼白英之手,可书信开口几字却像把尖刀狠狠地剜向他的心房。
“绝笔……信?”
骆子寒轻笑出声,“真是的……师父居然也开这种玩笑。”可邢慕禾却听得清楚,他虽在笑,可声音却在颤抖。
他停下动作,使劲眨着双眼不愿泪水流出,紧蹙双眉,然后垂下头静了片刻,再次鼓足勇气看向那些冰冷的文字。
“吾徒子收,展信如晤,师空承师名,未担师责,甚愧。天理昭昭,因果轮回,今恶疾缠身,恐不久于世,收师荣光,此生独一愿,随信赠物,待他人以寻,手交之,师泉下瞑目……”
骆子寒将信读罢已是泣不成声,房内瞬时安静,邢慕禾心下难受不愿出言,昔日楼白英发现有人暗中对骆子寒不利,为保他性命无虞才决定解散戏班,那时她已病痛缠身,还是替他考虑周到,向谢收交代了遗言遗物。
等等。
“遗物?”邢慕禾惊觉不对,“不是说‘随信赠物’?信在此,物在何处?”
谢收不再噤声,立刻冲出房门四处问询,邢慕禾注视着手捧书信不肯放下的骆子寒,心生不忍。
“时隔多年仍可寻到此信,想必冥冥中定是楼师父在保佑你们,她若知晓你二人相认,想来也十分欢喜...”邢慕禾轻拍骆子寒的肩膀,看他脸色松动继续道,“裴益已同周围县衙打过招呼,倘若尽早寻到姬青竹便能知晓究竟发生何事,莫要担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