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复仇(2/2)
“我看是你想吃。”
萧容渊不语,沈皎咬了口饼,问:“查得如何了。”
“这耳坠是皇甫芸的,岸边的滑下去的痕迹乃有人故意所做,为掩人耳目,而昨日,恰逢容太妃身体抱恙,皇甫芸为表孝心,留宿宫中,道容太妃一日不好,她一日不走。”
沈皎拽紧拳头,饼迟迟咽不下,在口中反复咀嚼,如唾肉。
萧容渊嚼着烙饼道:“一介宫女和一朝王妃能有什么过节,你这丫鬟,怕是听了什么不该听的,被杀人灭口。”
沈皎望着摇晃的烛火,强行冷静,“皇甫芸如今过得平静安逸,不是拜佛就是进宫请安,普天之下,也唯有那件事能让她害怕,她藏了十年,一直以好人居,如今是露出了马脚。”
沈皎顿了顿,“能将宫女溺死,再扔进池子,伪造痕迹,光她一个人定然完不成。敬王府如今势落,她一介女眷的手伸不进宫中,自也没有宫女太监敢帮忙杀人灭口。她这是与人私会,且私会的那个人极有可能是个男人,极有可能与十年前雁山一战有关。”
萧容渊点头,“倒不蠢。”
沈皎执一只狼毫,蘸墨水落在宣纸上,“既然她说容太妃一日病不好,她一日不走,那么我们今日便见见。”
沈皎将信给萧容渊,“你差人将信送去贤绪宫,隐秘点。”
萧容渊展开信件,上面写着一行字:“今夜子时,华香殿不见不散,事关南部赤影军。”
萧容渊收信嗤笑,“有些眼熟。”
沈皎抿了抿茶,冷然道:“以其人之身,还治其人之道罢了。”
“华香殿,你倒是会选地方。”
沈皎擡头,目光森然,“她爱拜佛,便让她在佛前认罪。”
萧容渊吃完饼起身要去送信,沈皎叫住他,“别急,我再写封信,送去给太后,这么好的一场戏,错过可就太可惜了。”
半炷香的功夫后,沈皎把信给萧容渊,“你差人让明日卯时,送去给太后。”
萧容渊皱眉,“卯时?等人来了,你这场戏或许都演完了。”
“我只需让世人知皇甫芸与叛军有勾结,至于旁的,我有私仇要报。人多眼杂,怕碍我事。”
皓月当空,皇宫夜深人静,华香殿烛火通明,沈皎跪在金佛前,双手合一,双目紧闭虔诚跪拜。
香火燃烧,袅袅升起烟。
夜色漆黑,脚步声愈来愈近,皇甫芸身披斗篷,打一灯笼走进佛殿。
眼前是一素衣女子,那道身影化成灰她都认得,皇甫芸皱眉,“是你唤我过来?”
皇甫芸疑心,慌忙打量四周,沈皎道:“你放心,四周无人,除了我,无人知你与叛军私会。”
皇甫芸不信,警惕道:“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明白。”
沈皎起身,望向皇甫芸耳垂上的伤口,她摇了摇手中的翡翠耳坠,“不知敬王妃可记的这个。”
皇甫芸皱眉,强行主站先锋,“我的耳坠怎么在你这。”
“本公主也正想问敬王妃的耳坠好好端端的怎出现在我那可怜溺死的婢女手上。”
皇甫芸拽紧藏在袖子里的手,面上镇定自若道:“前日里我恰巧丢了母妃送的耳坠,竟出现在鸾鸣宫宫女身上,定是她偷窃窝藏,既她已死,我便不再追究。”
沈皎冷笑,她倒是摘得干净,还加了个莫须有的罪名,她笑这世间竟有如此厚颜无耻的人。
沈皎愈笑愈大,在佛祖身前,在金殿回荡。皇甫芸蹙眉,一时惊恐地望向沈皎,像是瞧着一个怪物。
“殿下莫不是疯了。”皇甫芸怕引火烧身,转身欲走,“既然殿下无事,我还有侍候母妃,便先走了。”
她刚走半步,脚却软得厉害,皇甫芸诧异回头,只见沈皎双眸幽幽地望着她,如寒夜里的恶鬼。
皇甫芸晃了晃脑袋,头昏脑胀,下一刻就要瘫在地上,她虚弱地指向沈皎,“你做了什么。”
沈皎缓缓走近,摸上皇甫芸受伤的耳垂,神情怜惜几分,却像个□□。“不过是在香里放了些迷魂药,你放心,它只是让你暂且浑身使不出劲,你的神志,你的感官,以及你的痛觉皆是清晰的。”
沈皎顿了顿,望着皇甫芸充满怒意的眼,好心解释道:“哝,就是这样。”
沈皎用指甲使劲掐了下皇甫芸受伤的耳垂,掐出血来,皇甫芸痛得紧皱眉头,依旧是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皇甫芸使出浑身的力气推开沈皎,沈皎往后踉跄几步,皇甫芸更没能如愿挣脱,反而摔在地上。
往日里端庄至极的女人此刻撑在地上,发丝凌乱,她擡头,咬牙切齿道:“沈皎,你终于不装了。”
沈皎扔了耳坠,她俯身定定望着皇甫芸,“论装,哪比得过你,皇甫芸你装了十年,不会累吗?”
皇甫芸冷笑,“装?从我记事起,我就要听顺父亲的话,成为一个精致的傀儡,我装的何止十年。”
她说得凄切,沈皎未动容,她冷然道:“既然敬王妃如此厌恶,那我便帮你一把,从今往后,你不必装了。”
皇甫芸皱眉,“你……你什么意思。”
沈皎拿出一张密密麻麻字迹的纸,在皇甫芸面前晃了晃,皇甫芸问,“这是什么。”
“是你的招供之词,雁山关一战全军覆没,沈靖断腿,残害宫女,皇甫芸与叛军勾结,一桩桩一件件皆是你犯下的,盖个红印吧,敬王妃。”
皇甫芸道:“阿芸清清白白,公主殿下莫要血口喷人。”
沈皎叹气,捡起地上的刀,掐住皇甫芸的手,刀刃在指尖重重一划,皇甫芸吃痛地咬唇。
“你这是屈打成招,伪造供词。”
下一刻,沈皎掐着她的手指,狠狠按在纸上碾压。
皇甫芸抽手,却怎么也抽不出。
“沈皎,我乃敬王妃,你这般做,不怕陛下和容太妃惩治你吗?”
沈皎冷声,“那又如何。”
皇甫芸脸色苍白,额头已冒着汗珠,痛得嘴唇颤抖,她低低喘着气,以为这样便结束了。
她感觉到冰冷的刀刃,一寸寸划过衣服的布料,皇甫芸诧异转头,见刀已划至她的大腿,抵在上面,它的重量足以硌得痛。
此刻,一股恐惧如藤蔓缠上皇甫芸的心,紧紧裹着,喘不过气来,勒紧的心脏惊恐仿徨跳动。
皇甫芸吃力艰难地挪动自己的身子往后退,但不过是蜗牛爬山,毫无用处。
她颤抖问,“你……你要干什么。”
皇甫芸深知,沈皎已经疯了,她什么都能干的出来。
“自然是讨一债。”
沈皎举起大刀,自高空而下,皇甫芸道:“我可是敬王妃,我……我还是当今首辅陆之慈的妹妹,你不能动我。”
沈皎依旧道:“那又如何。”
她举刀带着血海恨意砍下,顿时鲜血四溅,肉大腿中可见骨,沈皎又是狠狠一刀誓不罢休,骨断血肉横飞。
皇甫芸尖叫戛然而止,她痛得晕过去。
沈皎抹去脸上的血,殿上金佛慈悲,屋外东山黎明,沈皎阖了阖眼,阿兄,你的仇我替你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