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阿慈(2/2)
沈皎醒来时,是在一个密闭的箱子,她双手被反绑住,肩膀火辣辣地疼,口中塞着棉布要作呕,最恐怖的是,她断魂散发作了。
她整个身子恍若浸在水里,额头密密麻麻皆是汗,浑身燥热,好在还有一丝神志。
透过箱子开口的缝隙,她看见打晕她的大汉正警惕地盯着窗口。
半柱香的功夫后,箱子里发出救命声,男人慌忙转身查看,官兵不敢搜查陆府,但他们倘若引来陆府的侍卫那便不好了。
“他娘的,没塞住嘴?”
男人打开木箱,要将棉布重新塞好,却在触碰的刹那,沈皎骤然睁眼,拔出手中的簪子,狠狠刺进男人的脖子。
男人瞪大了双眼,不可思议地望着眼前目光炯炯,狠戾的少女,男人嘶哑了一声倒地。
沈皎轻喘着气,脸上有点点血渍。她随师父学过些解绳术,于是轻而易举就解开困住她的绳。
她手上鲜血淋漓,擦在披风上,浑身热得难受,她索性将披风扔了。
她颤抖地伸手去找荷包里的解药,荷包却不知所踪,怕是和大汉挣扎时,掉在了巷子里。
她狠狠踹了地上男人一脚,苦着一张脸,这该怎么办。
沈皎环顾四周,看样子,应是在某个大户人家的柴房。
她得快点出去,趁现在神志还请,寻解药,实在不行就把自己绑起来。
首辅府后院,夜色静谧,楼姣心情愉悦,哼着小调,却见一个黑衣人从围墙翻了进来。
她见怪不怪上去,却见黑衣人脸上皆是血,一股腥味,她嫌弃地捂住鼻子,皱眉道:“怎么浑身是血。”
黑衣人紧握住楼姣的脖子, “你还有脸说,你传递的情报有误,不止此次西胡山全军覆没,我们在京城的根据点都被抄了。”
楼姣苦着小脸,挣扎着摇头,“不可能啊,我亲耳听陆大人讲的。”
黑衣人手掐紧,骨节作响,“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早已喜欢上那陆之慈,保不齐早已成了他的人,故意给主上传递假的情报。”
“怎么可能,你们给我下了蛊毒,我的命都在你们手上,我再喜欢他也惜命,断不会因此背叛主上。”
于半年前,她被负心汉发卖给人贩子,被永安王部下余孽所带走,只因生的一张酷似大启首辅亡妻的脸,如今掌叛军赤影军队的人乃永安王早年在烟花地带的私生子,被叛军众余孽寻到,托举成新主,驻守南部,这些年其根伸至京城,在京城有不少根据地,培养了一众棋子。
楼姣便是其中倒霉的一个,他们给她下了毒蛊,发作时生不如死,若没有缓解的药则暴毙而亡。
她要做的便是按时传递信息给新永安王,她比之前的奸细都要顺利,顶着这张脸,轻而易举便近了陆之慈的身,他待她很好,以至于她沉溺进去。
黑衣人信了她,却没松开手,如今赤影军损失惨重,京城的根据地被连根拔起,而眼前这颗棋子进展太快,他越想越不对,皱眉道:“难不成他早已发现了你的身份,故意给你假的消息,引我们入xue。”
静谧的夜,首辅府邸典雅奢华,亭台楼阁,雕栏玉彻,风摇展展朱红灯笼,夜通明,整个府邸因主人不喜热闹而万籁俱寂,庄严肃穆。
忽而,一阵掌声响起,在静夜里格外响亮。
“倒也不算笨。”
紧接着一支箭飞来捅穿黑衣人的脖子,鲜血四射,吓得楼姣尖叫。
男人从夜色里走出,白色常服,外披灰黑色的狼毛大氅,寓意圣人原始的杀性,在此刻展露于表,压迫至极如呼啸寒风。
楼姣瘫在地上,看向眼前的男人,在她记忆里一向慈目的他,于今夜变得不一样。
那才是真正的他,他才不是什么温文尔雅的圣人,他本就是个屠戮的疯子。
楼姣哆嗦道:“你骗我。”
陆之慈提剑缓缓向她走来,楼姣连连后退,“我是北狄公主,你不能杀了我,皇宫里的那个是假的,你杀了我,两国联姻就此废了。”
陆之慈不以为意,他气定神闲道:“在这大启,陆某说谁是北狄公主,谁便是。”
眼见剑越来越近,楼姣惊恐道:“我告诉你一件事,换我一命,你若答应,我便告诉你。”
见陆之慈颔首,她道:“十年前,本公主跟着王兄赴过一次永安王的宴,在那见到了敬王妃,她早已在那时候投靠了永安王,燕山关的防布图是她偷的,五千大军覆灭,是她出策活捉沈靖,砍断他的腿,引你夫人作为人质,来牵制三军。自入宫那次起,我便看她眼熟,这几日才想起,现在我都与你说了,你要说话算话,放过我。”
陆之慈颔首,双眸漆黑,凝望着她,嗯了一声。
楼姣欣喜,连忙爬起要逃,陆之慈擡手飞出手中的剑,隔断吊着石雕的绳子,石雕砸下,在楼姣的尖叫声中,压得她双腿血肉模糊,生生折断,将她疼晕过去。
“我答应你不杀你,是因为你得交于我夫人处置。“他目光冷冽扫了她一眼,“康知,将她带下去关好。”
待一切回归宁静,首辅府又是一片寂静,寒风阵阵,后院雪松晃动,几片残雪落下。
忽而一道细小的娇吟微弱如棉。
陆之慈骤然偏头,双眸微敛,“谁?”
沈皎在冰冷彻骨的寒冬,只着轻纱,她满脸潮红,背脊颤抖,摇摇晃晃扶着墙走,她神志渐渐空白。
走至拐角处,忽而一只冰冷的手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抵在墙上。
陆之慈见是她,松开手,“殿下来臣府中做甚。”
沈皎微眯着双眼,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与记忆交织,她柔声渴望。
“阿……慈。”
陆之慈瞳孔骤然一缩,虽心中已有坚定的答案,却于此刻依旧震惊,“你唤我什么?”
“阿慈。”她面色酡红,肌肤滚烫,薄纱已褪至腰间,露出雪白的颜色,少女娇艳,乃院中第一美景。
陆之慈屏住呼吸,不敢触碰失而复得的人。
沈皎觉得自己身处火笼,全身燥热难以宣泄,她伸手攀上眼前朝思暮想的人,将肌肤贴向他,他生得高,她只能吻上他的脖子。
她湿热的吻密密麻麻复上,解开他的狼毛大氅,更亲密地贴在他的胸口,手不安分探去,急于求一解药,堵住宣泄口,将那团火焰狠狠捣灭。
少女嫩滑的舌头舔了舔陆之慈的脖子,陆之慈一颤,他拽住她不安分的手,沈皎被打断,双眼湿漉漉茫然地望着陆之慈。
陆之慈问,“我是谁?”
她答:“阿慈。”
他又问,“你是谁?”
沈皎想了想,拉出了点神智,昂头道:“你的妻子。”
得到答案那一刻,陆之慈俯身吻上她的唇,撬开唇齿接吻,她在宣泄,他亦是,他疯狂地将这些年的思念尽数给她。
他们身后是书房,他将她抱起,打开门,里面有一张小榻,她毒发作难受至极,等不了太久,他将她温柔地放在软榻上,又捧着她的脑袋俯身吻下,衣衫早在辗转中落了大半。
相贴的肌肤唤起封存的记忆,她毒发作时渴求甚多,他亦乐此不疲,所以床榻之上都是抵死缠绵。
如今亦是,她粉白纤细的手指抚着他的后脑勺,被他包裹着,风雨凌乱,山河震荡,在巅峰一次次吻得更深。
屋外灯影憧憧,屋内昏暗,模糊彼此的轮廓,却又极其熟悉彼此的身体,青纱随风漾,软榻咯吱响,窗影雪松摇晃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