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相认(1/2)
第102章 相认
“陛下驾到!太后驾到!”
大内监喊, 声响彻华阳殿,大殿肃然安静,众人跪拜。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今日太后寿礼, 萧容允转头看向太后。
太后擡手,“平身吧。”
“谢太后娘娘。”
沈皎起身,透过云纱似的屏风,见沈离月站金殿高台,身后由侍女打着蓝金孔雀毛扇,而她着一湘暗丹拖地凤袍,脖细长,顶鎏金冠, 珠钗环绕, 端庄高贵,气度沉静。
虽气质老沉, 却依旧不显年纪,肤如凝脂,因朝服珠宝而更显雍容气质。
沈离月擡酒, 举止从容大方, “今日哀家大寿,愿天助我大启昌盛, 山河无恙, 百姓安居乐业。今与民同乐,望尔等不拘,醉今宵。”
举杯同乐,琴瑟琵琶, 歌舞升平。沈皎低头自顾自吃食,她从前看了十余年, 皆是一个样,固然无聊。
江摇华整理完回来,换了身衣裳,愤然瞪了沈皎一眼,而后看向抱弦琴上台的江国公府大公子,会心一笑。
江大公子手里抱着一把似琵琶,却抦身细长,形如匕,面平背圆的乐器。
小皇帝瞧着新奇,问,“这是何物。”
“回陛下,此器名为塞塔尔,出自北狄,乃臣与家父出征塞外,取北狄海腾部首领项上人头,帐中所弹之器,是以我大启大胜之吉物。”
小皇帝看向沈离月,她示意点头,小皇帝才大笑道:“江国公与江世子骁勇善战,乃我大启国之幸运。”
“臣苦学半月有余,终不得其精髓,交与乐府,生疏难懂北狄乐曲,可惜了这把好琴。”他拱手道:“臣听闻北狄人善乐,北狄公主自小习乐更是精通,还请殿下为尔等弹奏一曲,也可让在场汉人见北狄民风,臣斗胆舞一支山河剑章我大启广阔地域,寓意两国合盟,天下太平。”
江大公子拱手一拜,诚心诚意,有模有样。
“这……”小皇帝拿不定主意,他方才已询问过太后娘娘,若被老师看见了,定要又说他榆木脑袋。
寓意两国太平,江大公子谏言有理,再者,他也想见见这北狄公主究竟是何模样,于是一拍大腿道:“好!朕允了,来人,宣北狄公主。”
沈皎眉心微动,这小皇帝终归年轻,不知轻重,既已昭告天下,两年帝冠后,她入主中宫。一介皇后,怎能当众献艺。
圣意不可违,她只得硬着头皮起身,她倒不畏弹奏塞塔尔,窑洲时,师父便有一把,闲来午后就抱着奏,听师兄说,是他那北狄老情人赠与他留个念想。
她跟着师父学过些,虽比不上北狄乐师,但糊弄中原人轻而易举。
不过是弹奏一曲,也没什么大不了。
只是不知这江家人打的什么心思,她余光瞥了眼江家小姐,她唇角勾起,似是拭目以待。
这一上,或许有诈。
她忽然生了退却的念想,可高内监的声又响,座上宾客私语,她不得不上。
或许只是要讥讽她一北狄蛮女无皇后之姿,身姿不端,粗陋不知礼数罢了。
沈皎安慰自个儿,她身姿端庄,步摇轻颤,从容朝拜。
“北狄公主楼姣,代北狄拜见陛下,参见太后,愿太后万寿无疆,亦如大启江山。”
毕恭毕敬,礼数端正,挑不出毛病。
太后眉心微动,目光凝聚在她的身上。
小皇帝见太后迟迟未发话,轻咳一声,“起来吧,北狄的心意,朕领了。”
台外朝臣私语,“那北狄公主身着的衣裳,怎有些眼熟。”
大臣打趣,“沈兄老不正经,怎还记得小姑娘的衣裳样式。”
沈道远摸着胡子,怒道:“诶,胡说什么,老夫我最是守正不阿,洁身自好。李兄莫要诬蔑老夫清白。”
沈道远看向殿中,斑斓百花台上的一抹朱色身影,他细看皱眉道:“话说,这北狄公主有些眼熟啊。”
那人给他灌酒,“行了,沈兄怕是醉糊涂了,这怎么能行呢,再喝些。”
沈道远摆手,“不行不行,李兄先喝,老夫我先去方便半刻。”
沈皎抱塞塔尔,坐楠木嵌青花雕圆椅上,腰挺颔首,头微侧。
本采留舞裙样式的丹色华裳,此刻虽不如惊鸿起舞游龙,却因江大公子持剑捂起的剑风而微扬裙摆,恍若一朵曼陀罗花。
沈皎拨弦拉琴,中原剑舞与牧民之风碰撞,相汇。
沈皎闭目,忽而高台上,太后一拍案,起身道:“停下!”
沈皎睁眼,与此同时,剑风划过她的脸颊,割了道细口,连带系在发髻的珠链,面纱被剑风卷起,飘落在地。
众臣面面相觑,江摇华透过屏风,见台上茫然,浑然不知大祸临头的沈皎,江摇华幸灾乐祸勾起唇角。
她身旁的世族小姐笑道:“如江姐姐所料,那北狄公主要遭殃了。”
江摇华抿了口茶,望席间,“可惜了,陆首辅没有来,不然有她好受的。”
沈皎偏头,地上蜷着面纱,她双目一愣,摸上脸颊,伤口刺痛,沾在手指上。
原是江家奴仆的内务府总管匆匆上殿,跪下磕头,“奴才罪干万死,未顾周全,让北狄公主误打误撞,进了皎月居,穿……穿了沈三小姐的衣裳。”
方才与江摇华说笑的女子起身,她父乃豫州封王,乃皇亲国戚,封永南郡主,自是不畏。
故直言不讳道:“大胆北狄蛮女,竟敢穿太后娘娘为沈三小姐制备的衣裳,沈三小姐尊贵,也是尔等北狄人能穿的?”
吵得慌,在沈皎耳边嗡嗡作响,她缓缓起身,背对着御座。她眉心微蹙,不悦地挥起袖子,扇那小姐一巴掌,清脆作响,将女子扇倒在地。
沈皎冷声一字一句,“大胆,吾乃北狄公主,岂是你一个臣子可称蛮女。”
蛮女?她听腻了的玩意。
那女子捂着脸,未料到她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捂着脸,怒道:“你……你怎敢?”
江大公子极力护她,温柔蹲下声查看她脸上的巴掌印,而后愤然瞪向沈皎。
沈皎嗤笑,“原是对郎情妾意的鸳鸯啊。”她不忘脸上一剑之仇,此刻她算是明白,江华摇存何心思。
“不过,本公主怎听闻,永南郡主已有婚配,江大公子这是要撬墙角啊。”她轻蔑扫视,当众拆穿江家丑事。
江大公子立马松手,怒道:“你休得胡说。”他脸胀红,沈皎从前知江家大公子一身莽劲,在战场如牛,却不知他是疯如牛,千算万算没料到他是个会犯病的疯子。
沈皎激怒了他,他擡剑指向沈皎,“北狄人,我见一个杀一个。”
沈皎一惊,“你干什么。”
江大公子手上的剑还沾着她脸颊上的血渍,慢慢逼近。
大殿屏风后女眷尖叫,太后怒喊,“住手,华阳殿岂是你可放肆的。”
就连地上的永南郡主都小脸煞白,瑟瑟发抖。
江大公子忽然发了猛砍向沈皎,沈皎擡起手中乐器,妄图求护身。
“皎皎!”
临死关头,她恍惚听到阿娘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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