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北狄联姻(2/2)
张云起笑道:“多谢小师妹。”
他轻咳一声,“想当年,师父年轻时也是玉树临风,年轻有为,游历于北狄,与一北狄女子相爱。”
“后来那北狄女子呢。”
“这就是重点了。”张云起微微低头,掩嘴轻声道:“这北狄女子是当时沙丘部的公主,如今则是这北狄国的王后。入北狄王宫前,师父带着公主私奔,被发现打个半死,北狄人大怒,当即就要杀了师父,听说是公主以命要挟才保住师父,从此两不相见。”
沈皎瞠目,“想不到啊,师父看着平平无奇,年轻时竟与北狄王后有如此荡气回肠的爱情故事。”
门吱呀一开,沈皎见是师父顿时一惊,她赶忙道:“师父天人之姿,医术高超,我等佩服,与沙丘族公主绝配,嗐,实在可惜。”
沈皎说到莫善千心坎上,他抹了把眼泪叹气,“往日之事不可追已,已经过去了,皎皎,你跟在师父身边有快两年了,也学到了不少东西,该游历了,这样,此次北狄之行就由你去吧。”
沈皎一愣,“北狄?”
“北狄公主身染恶疾,北狄巫医束手难测,王后这才写信于我出山,可……”莫善千停顿。
沈皎道:“师父不愿去?”
“老了,乏了。”莫善千甩了甩袖子,背手离开。
沈皎望着师父离去的背影,感慨师父一向处事通透,竟也有释怀不了的东西。
九年前大启与北狄大战,两国皆元气大伤,邵阳第三年,两国签订契约,停止了十几年来的战争。
如今邵阳第九年,两国交好,天下太平,河清海晏。
那场大战留下的疤痕与伤痛,沈皎将它忘却,埋在最深处,和平不易,如今两国百姓安居乐业,和睦共处,已是万幸。
“你要去北狄?”
萧容渊转着茶杯的手一顿,他擡眼看向收拾药箱的沈皎。
“是呀,师父让我去给北狄公主看病。”
听闻两国联姻,不久后北狄公主将嫁去大启,公主突发恶疾,王后这才急着寻医。
萧容渊抿了口茶,“我也去。”
沈皎停下手,转头道:“你跟着去做什么。”
他平静喝着茶道:“你那两位师兄下午都走了,一个往西一个往南,你走了,谁来给我治病,那老头贪生怕死,碰都不敢碰我。”
沈皎道:“你伤快好了,可以走了的。”
“那更好,我跟你去北狄。”
沈皎不解,“诶不是,你去北狄做什么。”
萧容渊冷声道:“杀个人。”
沈皎瞠目,“谁。”
“这你不用管。”
沈皎继续收拾东西,她当萧容渊无处可去,胡乱编的,不过也好,此去有个伴,路上不孤寂。
北狄路途遥远,途径长河,亘古山,大漠草原。
长河浪潮翻滚,波澜壮阔。亘古山直插云霄,白雪皑皑,云散尽时,日照金山。大漠孤烟直,草原策马,皆一一实现。
沈皎做梦也想不到,有一天会和萧容渊相伴同行,游山玩水。
她小时候曾借贪酒与萧容景说过,他没当回事。也曾后来与表哥陈诺,只是后来他们走散了。
还有陆之慈,不过,那是她失信了。
她站在高山上,朝万里长空大喊,然后后仰躺下,躺在草地上闭上眼。
萧容渊枕在身旁,他闭目道了声,“幼稚。”
沈皎睁眼朝他做了个鬼脸,“切。”
人在高山,她生了几丝惆怅,“萧容渊,你要不是萧容渊就好了,或者只是萧容渊。”
萧容渊睁眼,“你这说得什么鬼话。”
“我说,如果你不是萧容渊就不用背负那么东西,如果你只是萧容渊,你只是你自己,就只需快活做自己。”
沈皎转头,看向他,“萧容渊,作为朋友,我希望你快活一生,你一点也不爱权,你只是缺少人爱你。”
她说:“爱自己吧,好好爱自己。”
萧容渊瞳孔微缩,他抓住旁边的草,像是抓着救命稻草。
少女额前的发丝与青衫一同飘扬,发梢被晚霞染成金色,她望着他,明媚笑着。
传说亘古山上,人落难时,会有神明从天而降,万丈光芒。
萧容渊恍神,沈皎伸手挥了挥,“萧容渊?”
他忽蹙眉,握住她的手,冷声道:“你不要以为自己很懂我,妄图想救我。”
沈皎抽手,手腕被掐出红印子,她委屈地看着萧容渊翻了个身。
她暗自骂了句,“脾气真暴躁,今晚就毒死你。”
可晚上,萧容渊不见人影,沈皎以为他是怕她毒死他,于是逃了。
正当她大喊,“萧容渊,我没有想毒死你,你快回来!”
萧容渊提了只野鸡回来,他挑了挑嘴角,“就你这胆量,也敢毒死我。”
沈皎撇了撇嘴,“谁说我没那胆量。”
但今晚就不必了,看在他给她做好吃的份上。
萧容渊支起炭火,清理干净野鸡,撒上调料,将野鸡烤得外酥里嫩。
沈皎握在手里烫手,于是她猛然一口,烫得嘴里冒气。
萧容渊笑她,“真蠢。”
沈皎不恼,因为这鸡是真好吃,她好奇问,“萧容渊,你竟会烤鸡。”
萧容渊扯了块大的,用油纸包好给沈皎,“颠沛流离多了,便什么都会了,我曾经饿极了,烤过死老鼠,改天给你试试。”
沈皎接过用油纸包的野鸡,不再烫手。她摇头,“不必了,跟着我,不会让你饿着的。”
夜寂静,许久,萧容渊点头道了声,“嗯。”
到达北狄时,已半个月。
沈皎出示身份,王宫的人恭恭敬敬将她请进宫。
只是宫中这一路,宫人看她的眼神古怪。
“公主就在里面,魏医师这边请。”北狄宫人看向沈皎身后的萧容渊,“这位……”
沈皎颔首,“这是我的随从,叫大牛。”
萧容渊没好气瞪了沈皎一眼,沈皎讪讪一笑:“哈哈,我这随从宠惯了,脾气不大好。”
沈皎转头吩咐,“大牛,等会见了公主一定要恭敬,不可像医斋里那样随性。”
萧容渊咬牙切齿,“是。”
北狄宫殿华丽,异域风味,璧上镶着宝石,榻上纱幔流苏垂下。
沈皎俯身一拜,“医女魏己携随从大牛拜见公主殿下。”
榻上一道虚弱娇软的声音从纱幔中传出,“平身吧。”
沈皎起身,婢女将帘子拉开,公主身边的嬷嬷急切道。
“大启使臣已至驿站,公主这病迟迟为何,魏医师,你若治好公主,北狄一定百金奉上。”
百金?沈皎双眸一闪,这一遭回去,他们师徒四人都可以翻新那破烂医斋了。
她拱手再拜,“魏己一定竭尽全力,治好殿下。”
婢女将公主扶起,北狄公主咳声道:“有劳魏医师了。”
她放下手,露出一张白嫩的小脸,一看就是娇养,在北狄这风沙之地,还能养出白嫩吹弹可破的肌肤。嘴小巧似樱桃,一双杏眼微红,她看向沈皎,而后一愣。
沈皎也诧异在原地,还是萧容渊在她耳畔轻声道。
“这北狄公主竟与你如此像,尤其是那双杏眼,几乎一模一样,不过比你好看。”
沈皎伸脚踩了他一脚。
北狄公主年仅十八,天真烂漫,她指着沈皎问。
“你如今几岁了。”
沈皎回:“今年十九。”
沈皎又道:“魏己还是先给公主诊治吧。”
公主不情愿道:“我乏了,还是下次吧。”
嬷嬷道:“诶,公主,王后说了今日魏医师要给你诊治的,大启使臣已在驿站,过几日就要进宫了。”
公主撇了撇嘴,“那好吧。”
沈皎上前诊脉,她神色一顿,反复诊了许久。
公主咳嗽道:“嗐,放弃吧,治不好的,父王请了许多医师都治不好我的病。”
沈皎收手,“不,公主的病,魏己能治。”
嬷嬷欣喜,“太好了,公主有救了。”
沈皎退下,萧容渊问,“这么多名医都治不好她的病,你当真能治?”
沈皎扬唇一笑,“一个装病的人,自然治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