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北狄联姻(1/2)
第80章 北狄联姻
顾潇云给沈皎留了早膳, 用锅盖盖着,怕冷了去。
她本想在小厨房解决了,一想到萧容渊还未食早膳, 他终归伤着,患者为大,于是舀了碗粥,分了两块酥饼端过去。
沈皎开门,萧容渊正脱了衣服缠绷带。
沈皎平静地瞥了一眼,她把食物放在桌上,然后走过去,将他手中的绷带握于自己手上。
她道:“不是这样缠的, 我来。”
萧容渊伤口崩开, 本应痛苦,却还有闲心, 挑起唇角道。
“当初我掐着你摔伤的手上药,你说男女授受不亲,如今, 倒是一点也不害臊了。”
沈皎淡然道:“这有什么好害臊的的, 我是大夫,昨晚给你上药时, 你全身上下我都看过。”
萧容渊沉默, 沈皎以为他是害羞了,笑着道:“我看过的多了去了,还给庄子里的男人看过不举,你要有这方面的问题, 也可以找我,看在咱俩的交情给你便宜点。”
萧容渊不恼也不屑, 他把玩着手里的药瓶,嗤笑道:“我便不必了,你留着去给陆之慈治去吧。”
沈皎缠着纱布的手一顿,萧容渊察觉到她的失神,笑道。
“怎么,他真不举?”
沈皎紧紧扯了下纱布,愤然道:“他好着呢,不必了。”
萧容蹙眉嘶得一声,“你可真宝贝他,瞧瞧,说两句气成这样。”
沈皎提起萧容渊的衣裳,“穿上,再不吃早膳就凉了。”
“怎么,还给我带早膳了?”
“怕你饿死在这,砸医斋招牌。”沈皎坐下,面留给自己,粥端出来给萧容渊。
萧容渊像是许久未吃饭,碰到食物时,摒弃了从前的矜贵儒雅,狼吞虎咽吃下,如乞丐,倒与捞他上来时一身破烂装束相称。
他噎住,猛然咳嗽不停,沈皎倒了杯水递给他,萧容渊接过,面色难堪,莞尔又恢复往日的傲气凛然,只是看向沈皎时和以往不同了。
大抵是沈皎见了他的狼狈,他要强的自尊心受到了打击。
沈皎道:“说说吧,这些年发生了什么。”
“不是该你先回答吗?”
沈皎看向窗外,“如你所见,在这方小医斋里,诊病治病,日子过得惬意,一晃至现在,没什么好细说的。”
沈皎笑容洋溢地说完,萧容渊摸了摸残缺的左眼,他忽然自卑,道:“我不想回答了。”
沈皎收笑,她思索片刻点头,“好,我不强求你,不说也无事。”
她本想说伤好了便走吧,话到开口,她问:“伤好后,你有想好去的地方吗。”
萧容渊摇头,“没有。”
沈皎没再回,继续吃面,她不知该怎么回,狼狈的萧容渊让她有些不忍心把他赶出去。
但她也不能将他留下来,于是这些天她尽量对他好一些,将他养膘一些,不至于出了庄子就冻死饿死。
起初都是沈皎给萧容渊换药,沈皎医者之心,萧容渊是个无情的,二人不羞不臊,渐渐也习惯了。
“今日阳光正好,你在这屋子里都待了半个月,不如出去走走。”
沈皎整理药瓶与换下来的纱布,窗外暖阳扑来,几只燕子鸣叫,在屋檐下筑巢。
萧容渊看向铜盆水里的面容,沈皎侧头,她没在萧容渊屋里放镜子,怕得便是他看见自己那半张脸。
像是把一块上好檀木雕放进水里浸泡,发霉,腐烂,再用刀把那块腐烂的地挖下来,露出里面腐烂的实木。
屋子寂静,沉默。沈皎收拾完药箱,走至萧容渊身边,他一直盯着水中的自己。
直至一双白腻的纤手入眼帘,沈皎端走铜盆,“我去换盆水。”
她出门,道是去换盆水,却许久未回来。
萧容渊以为沈皎今日不会再来,屋外阳光正好,她应已出去逛了。
谁会来陪他这个丑陋的人,他都嫌自己恶心。
门忽然一开,沈皎走进,带着三月暖阳一同入屋,身后万丈光芒。
她背着手走至榻边,蹙眉不解地望着萧容渊愣目的神情,“喂,傻了?”
萧容渊一咳,“怎么去这么久,我还以为你死外面了。”
沈皎咂嘴,萧容渊嘴真贱,她大人不记小人过,从身后取出一个银铁面具。
“呐,这可是我掏五十文买的,我今天问诊也才赚了十文钱。”
萧容渊一愣,他望着面具,缓缓伸手。
沈皎道:“怎么样,别太感谢我。”
萧容渊眸光闪了闪,苦笑,“真丑,上面还有莲花,像姑娘家的。”
沈皎从他手里抽过,“不要白不要。”她瞥了眼窗外,急忙绕到他身后,“快带上,等会太阳就下山了。”
少女白嫩带着药香的指尖划过他的伤口,伤口结痂丝丝痒痒,直至心扉。
萧容渊恍神,任沈皎系好面具,拍着他的肩,“一如既往地英姿飒爽。”
他说她油嘴滑舌,沈皎习惯与他斗嘴,根本没在意,领着他去集市。
集市热闹,兰春的鸡蛋铺子还在,越开越大,如今已是鸡蛋糕点店。
铺子请了帮手,兰春算账,德兴招呼客人。
沈皎领着萧容渊去时,德兴碰碎了鸡蛋,兰春拿着鸡毛掸子要打德兴,小孩在旁劝着。
小孩是兰春和德兴的,九年间,二人已成亲,果然欢喜冤家。
兰春一手持鸡毛掸子,一手扯着德兴领子,转头笑道:“呦,魏己来啦,快进快进。”
兰春第一次见沈皎时,又哭又怕。沈皎并未将身份告诉兰春,兰春以为是一个和沈皎长得像的姑娘,因着九年前那份交情,对她亲热,时常给沈皎送东西。
沈皎笑着道:“兰春姐忙,不必顾我。”
她递了块鸡蛋糕给萧容渊,“尝尝,可好吃了。”
萧容渊起初抗拒,可目光与沈皎那双杏眼对上时,张口任由她塞进嘴里。
她期盼地看着他,“怎么样,好吃吧。”
萧容渊咀嚼着嘴里的糕点,点头。
沈皎自豪道:“那是当然,这当初可是我与兰春一起捣鼓出来的。”
二人逛了许久,她带他玩了许多新鲜玩意,走至首饰铺子时,卖他五百文的黑心商家还在招呼着她买手镯。
“姑娘看看,你买面具时,不还喜欢这只手镯么,呦,面具这么快就戴上了,这小伙子英姿飒爽,快给姑娘买个手镯,只要七十文。”
沈皎赶紧拉走萧容渊,她气哼哼道:“抢钱呢,七十文,我再喜欢也不会买,都够我吃好几天饭了。”
萧容渊侧头看着她为五斗米折腰的样子,“你是沈家三小姐时,身上的首饰可不止七十文,光一只手镯就得百金。”
沈皎道:“可我现在不是。”
“为何不回去。”
沈皎说:“我知家人安康便好,其余,我觉得如今的日子挺好的,自由自在,惬意悠哉。”
她伸了个懒腰,萧容渊颔首,不由自主嗯了一声。
沈皎转头问萧容渊,“你也喜欢这样的日子?”
萧容渊思索片刻,不可否认,他点头。
沈皎又问:“你分明没有那么爱权,为何从前要不择手段去争。”
从前种种恍如隔世,萧容渊惆怅道:“从前,我想让父皇知道,我才是最配做他儿子的人,后来,不争即是死,皇家最是无情残酷。”
沈皎擡头,注视着他,“那从此往后,你不再是皇族,做一个普通人,如此潇洒一生可好。”
片刻后,萧容渊摇头,“不好,我有恨,我不甘。”
沈皎叹气,她劝不了他。
她道了声,“回去吧。”擡腿要走时,萧容渊在身后说。
“你问我这些年发生了什么,我被北狄军队掠去,受着非人的折磨,鞭子一条条抽在身上,双腿被打断,我是供北狄人玩乐的狗,毫无尊严。后来逃出,曾乞讨过两年,匍匐在贵人脚下。某一日被人贩子捡去卖给杂耍的,日复一日在狼口下求生。还记得第一次逃跑时,那人拿刀扎进我的眼睛,一路向下,再后来,我成功逃了,那些人追上来,我一跃入江河,我早就不想活了。”
萧容渊一字一句说完,他声颤抖,眸子寒冷不甘,直至后来他望着沈皎一动不动的背影苦笑,“你不是想嘲讽我么,一败涂地,堕落成狗,毫无尊严地活着。”
太阳快落下,尚存最后道斜阳,沈皎转身目光与他相视,“我只是觉得,你很可怜。”
萧容渊一怔,敛了神色:“我宁愿你笑我,也不愿你可怜我。”
若从前,沈皎会觉得萧容渊古怪,喜怒无常,愤愤骂他几句。
可这些日子斗嘴下来,她渐渐懂起他,沈皎望了眼天轻声道:“走吧,天要黑了。”
日子过得快,转眼四月底,萧容渊的伤也快好了。
医斋送来一封北狄的信,沈皎惊奇,难不成是来抓萧容渊的。
师父比她还诧异,且神色古怪,而后又捧着信老泪纵横,拿着酒去了屋子里。
沈皎不解,“师父这是怎么了。”
张云起探头,“小师妹有所不知,这北狄啊,乃是师父情之发芽土地。”
沈皎来了兴趣,停下手中捡药的活,好奇道:“情?说来听听。”
张云起扇着折扇,看向篮子,意味深长叹气。
沈皎皱眉,“行了,你的那份我待会替你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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