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沈氏(2/2)
年朝允颔首,“年家倒不受牵连,只是沈家,沈二小姐毕竟是熠王侧妃。”
“如今要做的,便是让二叔父与沈茹月分裂,掺和不进这场变天之祸。”
沈皎回去时,阿娘正拿着一张帖子。
常州二舅叔送来的,道是二舅母产下一女,如今满月。
谢府大摆满月宴,送请帖邀宴。
沈皎想起话本子里,她未替二舅母摆平肚兜那事,二舅母羞愧难当,竟出家为尼。
自也没有后面成婚,还得一女的事。
故在话本子里,此时,常州未送请帖。
沈皎记得,宫变那日,正值年夜。
谢兰意递了请帖给沈皎看,她喝了口茶,“只是若去,年怕是得在常州过了。”
沈皎合上请帖,清脆一响。
“好!这好啊。”
若年在常州过,正好躲了那宫变。
沈皎想起在无数个梦里,阿娘跃井的画面,心如绞痛。
如此一来,阿娘身在常州,便不会再跃井。
沈皎认真道:“这年,就在常州过。”
谢兰意见沈皎如此激动,猜测许是她想常州了,颔首道:“也好,今年便在常州吃年夜饭,江南温暖,正好养你那冻疮。”
沈皎一怔,她捏紧袖子,犹豫片刻。
她不能去常州,二叔父在这,她不放心,也不能离开京城。
她有她既定的结局。
于是她握着谢兰意的手,笑着道:“女儿便不去常州了,皎皎才回京城,还没玩够,等下次,等二舅母何时生了二胎,皎皎再去。”
谢兰意狠狠拍了下沈皎的手,“你呀,就知道贪玩。”
转尔她点头,“也罢,常州路途遥远,你刚从窑州那苦寒之地回来,身体还没养好,怕车马劳累,水土不服,又给伤了神去。我让你阿兄留下,也可照顾你。”
沈皎抿唇一笑,“好,阿娘到时候回来,记得给我带常州的杏子糕,我惦记许久了。”
“你呀你,就知道吃。”
等谢兰意走后,离宫变之日还剩十日。
沈道远着朝服,像以往一样进宫面圣。
他衣装从来都是□□,临行前还细细检查褶皱。
沈靖早已堵在门口,劝说今日有大凶之兆,不宜出门。
沈道远哪信,摆手让沈靖退开,别耽误了他上朝。
见未果后,沈皎直接一棒子把沈道远敲晕过去。
沈家大门紧闭,屋内,沈道远被五花大绑在椅子上。
他醒来时,大喊道:“你们……你们这是做甚。”
沈靖边绑边道:“二叔父,我都说了近日不宜上朝。”
屋内放着一鼎铜炉,燃着银丝细炭,混着檀香,袅袅香烟,四溢在屋中。
沈皎吹着茶,茶有些滚烫,她浅酌一口。
随后望向沈道远,“二叔父放心,我已让阿兄替您告假,对外就说您身染恶疾,沈府大闭,不宜出府。”
“你你你……擅作主张,老夫我为官多年,兢业勤恳,哪一次告假在家过。”
沈道远气得花白的胡须抖动,沈皎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二叔父告假一次,不会少一块肉,您朝中鹤名依在,不会有旁人戳指您。”
“胡闹,真是胡闹。我看是谢兰意走后,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你们大房是翻了天。”
沈道远罢休不了,他朝旁边不知所措的沈离月喊道。
“离月,你一向乖巧,难不成也要由着那两兄妹胡闹吗,还不快给为父解绑。”
沈离月为难地看了眼沈皎,见沈皎决绝,她侧过头去,“爹爹,您先忍耐着,皎皎与大兄自有其道理。”
“离月,你竟也被这两猴子带了去,跟着一起胡闹。”沈道远怒不可揭,势要把这偌大沈府喊塌。
“天要亡我沈府,子嗣大逆不道,目无尊长,有违天理,有辱门风啊。”
沈皎揉了揉耳朵,她放下茶,走至沈道远身前,蹲下身道。
“罢了,我实话与您说,熠王欲举兵造反,这京中要大乱。恰巧您那好女儿如今是熠王侧妃,为保全沈氏,二叔父必须称病在家,不掺和这趟浑水。”
沈道远惊恐,嘴哆嗦道:“你……你莫要胡说八道,这话若传出去,可是杀头大罪。”
“信不信由你。”沈皎蹙眉思索,“二叔父只管看三日后,河西乱党起,京中调兵除乱党。”
此乃调虎离山之计,为得便是削弱京中守卫。
三日后,调兵前往河西除乱党的消息传来时,沈皎正在与阿兄对弈,她又输一局,正想着法耍赖时。
沈离月敲门,道是二叔父找她。
沈皎放下棋子,朝沈靖狡黠一笑。
去二叔父屋中时,沈道远摸着胡子,百思不得其解。
“你是如何知道河西乱党会起。”
沈皎抿了口茶,她实在编不出,于是道:“前些年那熠王不是还想娶我为正妃么?皎皎承认,确实与他有一段私情,回京时他还念念不忘,皎皎偷偷出去与他一叙过,他那时喝醉了酒,我不小心听到一些醉话。”
沈道远擡手,指着手指上上下下,“你你你……”
沈皎拦着,“二叔父,您要骂我不守闺阁,不知廉耻等日后再说,如今还是解决这燃眉之急。”
沈道远喝了口茶,“这熠王当真要谋反?”
沈皎点头。
沈道远拍着手,惊恐道:“那我茹月还是熠王侧妃呢,这下怎么办?谋逆!株连九族的大罪,老夫的乌纱帽得跟着老夫的脑袋一起落地。”
小厮来报,道是熠王侧妃沈茹月闻父亲病重,前来看望。
沈道远惊得一屁股坐起,拍着桌子道:“这节骨眼上,她怎么来了。”
“怕是看望是假,撺掇向熠王投诚是真。”沈皎叹气,“现在只能试着借恶疾将她拦至在外。”
“对,老夫闭门不见,谁来老夫都不见。”
沈离月在外拦着,可一会儿,沈茹月的声音在外嚷嚷起。
“不行,爹爹病重,你不能进去。”
“我乃熠王侧妃,谁敢拦着,爹爹……爹爹茹月来看望您来了。”
屋内,沈道远抖着两宽袖,“不用……真不用。”
见招架不住,沈道远赶忙掀了被褥趟至榻上。
沈茹月进来时,沈道远正躺在榻上哀声连连。
沈皎拧着帕子,盖在沈道远头上。她附耳在沈靖耳畔道:“平日里不知,二叔父这迂腐的老骨头演起戏来竟有模有样。”
沈茹月瞥了兄妹二人一眼,“你们大房的人怎也在。”
沈皎回:“二叔父病重,前来看望看望。”
沈茹月蹙眉,她今日前来是来劝沈道远投诚,他身为太傅,德高望重。前又是户部尚书的老师,军饷一事若有沈道远相助,简直如虎添翼。
她轻咳一声,“你们几个,先下去,我与爹爹有话要说。”
沈皎几人面面相觑,沈茹月见其迟迟不离,厉声道。
“怎么,本王妃的话尔等也敢违抗。”
沈皎拦住冲动的沈靖,“事到如今,二叔父应有分寸。”
他们几人出去,沈靖在屋外焦急徘徊。
半柱□□夫后,屋内骤然传出沈茹月的惊喊声。
只见门破开,沈茹月惊叫着从里逃出,却又因华服沉重狠狠摔在地上。
而传闻中恶疾缠身下不了榻的沈太傅,举着扫帚,生龙活虎,老当益壮。
他举着扫帚挥向沈茹月,“你这孽障,作孽下药爬上熠王的床给沈氏丢尽脸面。如今还要拉老夫,拉整个沈氏下水。今日,老夫定要给列祖列宗一个交代,打死你这孽障。”
沈茹月发丝凌乱,被打得连滚带爬,狼狈至极。
还是熠王府中的下人护着,才保命出了沈府。
沈道远气喘吁吁被沈离远扶进屋内,沈皎望天地悠悠,久久出不了神。
若按命运的洪流,大年三十宫宴,君臣同乐,届时熠王谋反,宫变京中大乱。
敬王平叛乱登基,沈府抄府,男丁当斩,女眷流放。
而她,亦在流放途中逃出去求贵为皇后的沈离月,被陆之慈一剑封喉。
如今,嫁与敬王的是皇甫芸。
沈道远并没有听信沈茹月,投靠熠王。
沈皎望向沈靖,声音沙哑。
“阿兄,这一次,我们能保下沈氏吗?”
沈靖不懂沈皎为何说这一次。
他只知点头,“一定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