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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春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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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个更俊,沈皎想起少年那张脸来,她是真不知他如今生得如何。

说来,她与陆之慈这两年,从未在清晰的光线下看过彼此。

沈皎只知黑影下,他的轮廓更精致,锋利了些。

见沈皎迟迟不回,小姑娘们面面相觑。

兰春打圆场,“兴许是沈姐姐见得少,忘了吧。”

沈皎颔首,“是有些忘了,不过不分伯仲,各有各的好看之处。”

她这么说完,小姑娘们就此停歇,又聊起别的。大多是什么样式的绣花好看,等外面大雪停了去打雪仗,堆雪人。

兰春问:“沈姐姐你去堆雪人吗?”

沈皎望着自己的手犹豫片刻,她摇头,“不了,你们玩得尽兴。”

可她从前最爱堆雪人,就算生了冻疮,挨着阿娘的骂也会领着小满偷偷在院子后堆雪人。

沈皎还记得那年冬,她辛辛苦苦堆的雪人被沈治推倒。后来,她与沈治在冰天雪地里打起架,把沈治揍得嗷嗷叫,引来全家人围观。

再后来,她趴在陆之慈背上睡了过去。

沈皎望着窗外被堆起的雪人,恍如隔世。

日子匆匆,转眼白雪春融,雪人也化了,窑州暴民安定,如今已有半月。

沈皎在院子里依旧做着缝缝补补的活,阳光温和,正好在院子里晒太阳。

德兴又惹兰春不高兴,兰春捏着针说要把德兴扎成刺猬,德兴抱头乱窜,兰春在后面追着。

几个小姑娘咯咯笑出声,“沈姐姐你看,德兴他真滑稽。”

沈皎擡头,恰逢此刻周嬷嬷踏进院子,德兴好巧不巧撞了周嬷嬷满怀。

周嬷嬷那老腰险些一闪,德兴摔在地上,被兰春逮个正着。

小姑娘们见周嬷嬷来,只能憋笑。

周嬷嬷扶着腰,厉声道:“你们一个个,是庄里的活太少了?闲得慌。”

她又道:“都给我站里来。”

兰春在沈皎耳边窃声道:“周嬷嬷这又是发得什么疯。”

沈皎摇头,日上杆头,阳光些许刺眼。沈皎微微眯着眼,光影碎树枝斑驳,一个着着墨绿大氅的公子踏进院子,男人面容俊朗,举手投足规矩温雅。

他望四周,似是在寻找什么。

周嬷嬷俯身行礼,“谢大人来我们庄子,这是蓬荜生辉,三生有幸。”

小姑娘们窃窃私语,“谢大人?哪个谢大人。”

周嬷嬷侧头瞪了一眼,厉声道:“没规没矩,还不快参拜谢侍郎谢大人。”

兰春一愣,朝沈皎道:“我的乖乖啊,这就是那谢侍郎,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果然一表人才。”

沈皎与一众人行完礼 ,她擡头望去,表哥沉稳许多,一身正气凛。

然他亦望着她,眼亦如当年。

谢子衿捏紧袖子里的手,“今日在下多有叨扰,各位不必多礼,不必拘束,都各忙手下的事吧。”

兰春又道:“这谢侍郎真是温文尔雅。”

沈皎点头,两年了,表哥依旧,面容未变。只是憔悴些许,应是救灾劳累,但也值得,难民安定,他救灾有功,回去应得陛下嘉赏,升官有望。

沈皎遥望谢子衿,一时间回忆从前,有些晃神,竟一个不注意针扎伤了手。

沈皎蹙眉嘶得一声,兰春喊道:“沈姐姐,你的手流血了。”

沈皎摇头,“无碍。”

却见谢子衿慌张大步走来,风卷起衣袂和大氅,他皱眉走至,握住沈皎的手臂。

谢子衿关切道:“两年了,皎皎你做事依旧如此不小心。”

谢子衿收走沈皎的针线递给兰春,兰春一愣,瞠目接过。

他说:“不过还是变了许多,竟会缝补起衣物。”

沈皎讪讪一笑,“若阿娘见了,或许得欣慰,学了十余年的东西,到庄子没过半年便什么都会了。“

谢子衿良久叹息,“姑母见了或许会心疼,皎皎长大了,也受苦了。”

沈皎失神,眼眶微红,她强忍又一笑,“表哥头一次来,皎皎带表哥出去逛逛,表哥也正好同皎皎讲讲京城。”

沈皎哽咽,“皎皎有些想家了。”

谢子衿颔首,“好。”

二人走在河边,微风徐徐,谢子衿解了大氅披在沈皎身上。

沈皎请谢子衿吃干菜饼,事实是顾大娘瞧见谢子衿,听说是朝堂救灾的官员,读书人,还是前两年高中的榜眼。

顾大娘当即免了铜板,揪着儿子的耳朵道日后要像谢子衿那样金榜题名,做大官。

“表哥觉得这饼好吃吗?”

谢子衿点头,“好吃。”

二人走在河边边吃饼,边聊天,沈皎调笑道:“表哥真是忒不厚道了,与郑家小姐成亲,都不给皎皎递请帖。”

谢子衿一怔,随后道:“是表妹说笑了,我要为母亲守孝三年,三年未满,不得成亲。”

沈皎望着河水潺潺出神,大舅母也已死了两年了。

一时,沈皎想起常州往事,江南细雨绵绵,意更绵延难忘。

那时,谢子衿依旧是那个意气风发的竹公子。

陆之慈亦在。

恍惚中,沈皎吃完了干菜饼,谢子衿犹豫不决,吞吞吐吐似有话要说。

沈皎瞧出他的犹豫,她笑着道:“表哥有话直说,何须在皎皎面前憋着。”

谢子衿叹气,他道:“怕你伤心,这才吞吐。”

谢子衿说:“萧容景要娶皇甫芸为正妃,不久便下旨。”

沈皎一愣,她问:“萧容景不是傻了吗?皇甫芸她竟愿意?”

“我也诧异,这皇甫芸竟如此痴情,容妃生辰那日,她跪在殿上求容妃成全,那萧容景也不知怎么被哄骗的,竟也点头答应。”

谢子衿虽为官刚正不阿,他亦从前不屑党派之争,如今却窥得权后,观全局,押胜者。

于是朝廷风向他亦知晓,谢子衿蹙眉不解道:“这皇甫族是皇后母族,按理来说该支持熠王殿下才是,如今怎嫁了敬王。”

沈皎也疑惑,她或许能明白萧容景娶皇甫芸,却无法理解皇甫芸为何嫁萧容景,难不成是因为男女之爱。

那她真是自愧不如,世人皆道她爱萧容景,痴了也爱。

可事实上,一切皆是假,皆是戏,她不爱萧容景。真正痴了也要爱,顶着万般指点与世人眼光,宁愿违抗皇甫族,不与熠王亲上加亲,势上加势,也要嫁与萧容景的是皇甫芸。

沈皎自叹笑了笑,谢子衿以为沈皎伤心傻了。

他犹豫片刻道:“你若难受,或许可以哭出来。”

沈皎摇头,“我并不难受。”

谢子衿叹气,他望了望天,“天色不早,我要上路了,此后不知何时再见。”

沈皎擡手要解下身上的大氅,谢子衿拦住她,“便放你那吧,你那袄子不知要缝多久。”

沈皎放下手,随谢子衿意,她扬唇,“那皎皎等回京时,再还给表哥。”

谢子衿颔首,“好。”

二人拱手道别,亦如初入常州时,杨花三月,他们长大第一次见面时拜见。

回去后,小姑娘们围上来,尤其是兰春揽着她的胳膊问,“沈姐姐,你跟谢侍郎认识啊。”

小满在旁埋着头,哪是认识,分明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她为小姐惋惜,从前金童玉女,多好一姻缘,因那谢大夫人的事,就此了罢。

沈皎收拾竹箩里的针线,边收拾边道:“远房表哥,想来途径时念起还有个表妹,过来看看。”

兰春点头道:“表哥?沈姐姐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不得近水楼台先得月,和谢侍郎成亲。”

沈皎讪讪一笑,“你这话在这说说就好了,谢侍郎已有婚配,这言论若传出去,怕徒增他困扰。”

沈皎摸上自己做的袄子,和精致的大氅放在一起云泥之别。

她虚了虚眼,“再者,如今我已高攀不起谢侍郎。”

回到屋子里,沈皎把谢子衿的大氅放在榻边。

天渐渐黑了,大氅上的鹤纹逐渐模糊,沈皎擡头望了望天上圆月,又是一月十五。

她把小满打发去兰春那,自己则是栓了绳子,绑住手腕坐在榻上等毒发。

今夜陆之慈来得格外晚,月不断在黑烟之中显没。

榻上,沈皎没入春潮,她蜷缩咬着手臂,额头青筋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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