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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地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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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皎点头,她害死了二叔母,以及二房未出世的嫡长子,饶是沈道远再疼柳涟漪,这次也不会放过她。

她该死,她害了沈离月的一生,幼年丧母,从此不得母亲宠爱,一个嫡出小姐却要事事低人一头。

后来,她害了死陆阿悲的疯阿娘。

陆阿悲,沈皎有些恍惚,风又起,枯叶下坠。

沈皎想起她一刀刺向的那个少年,那时枯叶落得也是这般多。

小满忽然又问,“小姐,陆阿慈那呆子真是这样的人吗?”

沈皎接过落叶,良久道:“以后不许提他的名字。”

从今日之后,坊间那群碎嘴子,又会传前几日沈家寿宴捉奸一事,沈三小姐是被诬陷的,诬陷之人正是沈老爷的小妾,并撺掇了沈二小姐。

茶馆说书之人摇着扇子说得绘声绘色。

听客听得津津有味,“那皇甫少爷又是谁杀的。”

“杀死皇甫大公子的真正凶手是沈府的一个小厮,那小厮正好在西厢阁偷东西,正好碰上皇甫大公子进来。那小厮不识皇甫大公子,怕事情败露就把皇甫大公子给杀了。后来嫁祸给沈三小姐,掳走了沈三小姐。”

说书先生摸了把胡子,故作玄虚道:“预知后事如何,请听下一盏茶。”

角落里,一个男人端坐,惬意擡起一盏茶,不喝茶,却转着茶杯把玩。

他双眸漆黑,望着荡圈的茶水面,他手上皆是伤口,若扒了衣服再看,会发现那是一片狰狞。

男人起身,往台上扔了钱袋子,茶馆有习俗,若是说书先生说得好,便可扔赏赐上去。

少年笑了笑,嘴角扬起,却透着冷意,那双锋利的黑眸凝着煞气。

讲得好啊,可真太好了。

说书先生捧着钱袋子,在背后连连哈腰,“感谢大爷,感谢大爷,大爷常来。”

陆之慈走出茶馆,慵懒地眯了眯眼睛,光刺眼,他在黑暗的地牢关了太久,一时间的光芒让双眼有些不适应。

屋外的寒风刺骨,可比不上阴暗潮湿的地牢,分明还未入冬,地牢已结了薄薄一层冰。

蛇蚁鼠虫在上面爬走,地牢里还饲养着狼,在黑暗中露出一双森然,绿色的眼睛,盯紧着牢里的犯人。

若此刻打开牢笼,那狼会把人活活吞食,狼饿了太久,每次的食物便是人。

皇甫府的地牢会每三日清理,而被清理掉的人则是变成狼的肚中食。

他们在黑暗里,与狼的嚎叫共待三日,届时打开铁栏杆,饿了三日的狼将会把犯人活活吃掉。

犯人的惨叫和铁链冰冷的声音在狱中此起彼伏,人间地狱不过如此。

地牢里燃起火,侍卫扑了一盆冷水在跪着的少年脸上,冷水刺骨,可他早已被寒气所麻木。

“喂,醒一醒。”

侍卫踹了他一脚,少年身躯摇晃。

大多数在四周是饿狼的黑暗里关了三天的犯人早早便神志不清。

陆之慈擡头,他皱眉微微睁开眼,火光刺眼照在他的脸上,光热在寒冷中让人迫使想要靠近。

可紧接着是滚烫,陆之慈骤然后退。

沈治大笑,合不拢嘴。

地上衣衫尽湿,满身血痕,狼狈的少年成了他的乐趣。

“怎么样,火好玩吗还想不想要,我那小杂种阿兄。”

陆之慈扯了扯嘴角,他又擡头,望着眼前的沈家人。

沈治满嘴恶味,他们高高在上,唾弃低贱之人,于他们而言,低贱的人不过是一个玩物,一条狗,随意打骂。

而他,贱得连一只狗的命都不如。

少年原以为,她不同。

她明媚,她善良。

虽然时而嚣张跋扈,但也就是女儿家的小脾气。

他曾以为她是神佛,来救赎他的,可事实,她在背后狠狠捅他一刀。他也曾听过富贵人家杀了人会让小厮去顶罪,他以为这些事不会发生在他身上。

真可笑。

但更可笑的是,她恶也罢,贪生怕死拿他顶罪也罢。

冰冷的地牢,日夜以黑暗,他甘之如饴,只盼她长乐,她万安。

纵然身死,亦能守得当初承诺,换她平安二字。

心中唯有一憾,若他死了,便再也吃不到桃酥。

“喂,跟你说话呢,你耳朵聋了。”

沾着屋外泥土的鞋底复上少年的脸颊,沈治狠狠踹了他一脚,极其蛮横。

沈治自打跟了皇甫宇便在他手底下当差,皇甫宇死后,他奉命追拿逃犯,他一向厌恶陆之慈,陆之慈落在他的手上只怕是求生不能,求死不成。

他将陆之慈踩在脚下,用鞋底碾压他的脸,“你以前不是跟着沈皎很能耐吗?”

沈治嗤笑,眼中是极尽嘲讽,“怎么,我三姐她不要你了?”

污水顺着少年额前的发丝如珠溅在地上,一向麻木的他忽而低低笑出声。

沈治说得没错。

他说:“你就是沈皎脚下的一条狗,随时弃之如履。”

陆之慈擡头,唾了他一口唾沫,勾起唇角嘲弄他,“我这条狗有疯病,脏了沈少爷的衣服,莫怪。”

沈治怒不可揭,擦着衣服怒吼,“来人,给我把狼栏开了,本少爷请你们看好戏。”

锁声一响,陆之慈被丢进兽场,浑身似要碎骨的巨痛还未缓过来,就见狼向他扑来。

陆之慈翻身躲过,退至石墙,石墙很高,常人无法爬上去。

狼两眼绿光,獠牙上的唾液一滴滴溅在地上。

兽场的地沉积着碎骨头和肉渣,血污了满地,那是无数个死犯留下的痕迹。

无人逃脱,似在号召陆之慈的命运,必死无疑。

他拖着受伤鲜血淋漓的腿躲避,兽场上发黑的脏血里又添鲜艳。

可人怎么能逃得过狼。

狼向陆之慈扑来,带斥满恶臭的迅风,和十七岁来万般苦,死死咬住陆之慈的手,刺穿他的一生。

就这么死吗?

陆之慈不甘。

少年在这恶臭的世道,在冰冷黑暗的地牢活了十七年。他从前麻木,可有个人叫他生。

他不想成恶鬼,她那么胆小,一定会请道士做法。

那便太糟糕,他魂飞魄散,更别求日日见她。

于是他想活着。

手上巨痛,左手本就残缺了一只小拇指,这一次似要把整只手都咬断。

强大求生欲之下,少年摸到带着腐肉断裂的人骨,朝狼脖子上狠狠扎去。

锋利的断骨扎破狼脖子,霎时间,滚烫的鲜血喷洒而出在少年苍白的脸上,和发灰的囚衣上,冲破寒冷。

陆之慈躺在地上重重喘气,白雾上腾,它手里还握着白骨。

他活了下来。

沈治本在上面喝着热茶,拍手叫绝 。见到这一幕,他目瞪口呆,拍了旁边的侍卫脑袋。

“你不是说没人能从饿狼底下活着吗?”

侍卫也惊讶,拱手道:“属……属下也不知。”

沈治挥挥手,“来人,给我开栏。”

台上有石阶通之台下,沈治走下去,连忙用袖子挡住鼻子。

“真晦气,这里是死了多少人啊。”

侍卫回:“每三日必有一死,已经数不清了。”

沈治走近,踹了踹地上的人,陆之慈一动不动,像是尸体。

沈治皱眉,“不会是已经死了吧。”

“或许被狼吓死了,或冻死了。”

沈治嗤笑,“我当有多大能耐呢,不过如此。”

上面忽然有士兵报,“沈少爷,皇甫大人回府了,听闻你抓了杀大公子的犯人,正往这赶来呢。”

沈治立马换上谄媚笑容,他理了理衣领转身,可下一瞬一根白骨刺穿他的脖子,血溅满他的衣领。

沈治声如山羊,错愕转头,见浑身是血的少年在腐渣黑血里缓缓爬起。

他站起来的那一刻,沈治倒下。

陆之慈双眸亦如兽场里的狼,森然恐怖,侍卫拔刀连连后退。

皇甫仪进来时,便见少年孱弱身躯在昏暗之中如静猎的野兽。

苍军首领厉喊:“首辅大人到。”

陆之慈擡头,烛火点得更亮,模糊中那老匹夫暮年依旧身挺拔,一身佛头青杭绸鹤氅,淡雅却依显尊华,他面慈祥,却让人不寒而栗。

皇甫仪步步向陆之慈走来,他打量着少年,眼中却未有杀子之恨。

皇甫仪淡然道,在地牢里格外清晰。

“便是你杀了老夫的儿子?”

陆之慈颔首。

皇甫仪绕过他的身:“那可是皇甫族唯一的种,你杀了他,皇甫族饶不了你,你会万劫不复,生不如死的。”

陆之慈面不改色,他眼幽深似潭,在昏暗下晦暗不明。

他冷然扬起嘴角,“旧不去,新不来。皇甫宇恶而愚蠢,胸无志,目短怯懦,难堪任。此等废人怎挥刀而上,做权利之争的狼首,只怕得屁滚尿流逃走,丢人至极。”

皇甫仪不恼,他眉微微挑起,目光渐深,“那依你的意思?”

陆之慈膝盖跪下,双臂郑重安于首前,他目光狠然,佞臣之子,亦有狡黠之风,看风使舵,寻机而上。

“我要做皇甫府的公子,做父亲的左膀右臂,朝堂权利之争残酷无情,入虎xue者需智狠佼佼者,唯有我才能帮父亲。”

皇甫宇望着地上的少年,他精瘦的背虽跪着,但依旧笔直,身有磅礴之气,口中之言大逆不道却又势在必得。

皇甫仪摸着胡子朗笑出声,他目中赞赏,其中亦有喜悦。

渐而那笑声更大,阿凝,我们的儿回来了。

只是少年如他一样,趋利而又有一股狠劲,是块佞臣的料子。阿凝,你应会怪我,他像我。

皇甫仪的手缓缓放在少年的头上,这一刻他并无首辅凌然之气,他声苍老,颤抖:“你再唤我一声父亲。”

陆之慈擡头,嘴角荡着笑意,一双黑眸却无波澜。

“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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