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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逃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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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着手去打他,软绵绵的。忽然,沈皎碰到插在发髻上的簪子。

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她猛得朝皇甫宇脖颈刺去,霎时间血液喷洒而出,那滚烫的血液溅在沈皎身上,污了她的裙衫。

旁边的铜盆倒下,冰冷的清水散开鲜血,同时也让沈皎清醒过来。

香炉燃尽,陆之慈推门而入。

他带着荷叶鸡去寻沈皎,遇到小满才知沈皎在这,推门见少女发丝凌乱,蜷缩在角落。

皇甫宇倒在地上,鲜血汩汩流出,瞳孔睁大死死盯着前方。

少女茫然不知所措,她擡头看他,脸色苍白,还沾着血,狼狈极了。

“阿慈,我杀了人。”

她不该那么早杀了皇甫宇的,一切都提前了。

陆之慈走过来擦去沈皎脸上的血迹,温柔地捧着她的脸,“小姐不怕。”

忽然门被踹开,沈皎转头,只见一众人站在门口。

萧容渊亦在其中,他皱眉望着沈皎,像是在骂她蠢货,白丢了颗好棋子。

沈茹月尖叫,惊恐不已,她本是想带人捉奸,观春宫。却不曾想沈皎竟那么狠,杀了皇甫宇。

皇甫宇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她,沈茹月慌忙偏过头去,捏着帕子。

不是她杀的他,是沈皎。对!是沈皎杀的皇甫宇。

沈皎她完了!

今日本是沈道远大寿,他原本的满面春风,如今面煞白说不出话来。

皇甫宇惨死在沈府,皇甫一族绝不会放过沈氏。

是呀,皇甫族是不会放过她的。

沈皎紧紧拽住陆之慈的手,用仅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阿慈,带我逃吧。”

陆之慈颔首,“好。”

少年揽起她无力的身体,亦如那个雨夜,春雷如蟒,她在刻满佛经的长廊带着他逃。

众目睽睽之下,陆之慈抱着沈皎跳下阁楼,皇甫宇的手下赶来,一只飞镖呼啸着风声,扎入陆之慈的肩膀。

少年眉一皱,却只关心怀里的少女,他低头问,“小姐可有伤到。”

沈皎摇头,她担忧道:“阿慈,你的胳膊流血了。”

陆之慈摇了摇头说:“阿慈没事的。”

他将她带出沈府,一晃眼功夫已有官兵捉拿他们。皇甫宇是皇甫族的独苗苗,当今皇后的亲侄儿,平日里深得皇后宠爱,死讯传到宫中,皇后大怒派禁军捉拿两人。

“那画师速度真快,这么快便满城画像。”

沈皎擡头,她嘴巴惨白无血色,依旧未缓过神来。

陆之慈背着沈皎,再盖了件麻布斗篷,一为防寒,二为遮容。

陆之慈瞥了眼告示栏上的画像,不合时宜道:“那画师技术真差,没画出小姐的灵气。”

沈皎病怏怏的,他想逗她笑。

沈皎牵起嘴角,那笑依旧怏怏的,“从前怎么不知道阿慈那么会说笑。”

陆之慈擡头仰望天上高挂的红日,那是日复一日新生的标志,“因为不是从前了。”

沈皎一愣,她问:“什么不是从前了。”

陆之慈望向告示上因显少被人在意,一时间被画得五大三粗,凶神恶煞的画像。

“阿慈和小姐一样,如今是通缉犯。”

沈皎埋头,手指紧紧掐着衣裳,许久道:“对不起。”

陆之慈温言道:“小姐不要觉得对不起阿慈,阿慈能和小姐一起,很开心。”

沈皎觉得,陆之慈脑子真是锈掉了,这有什么可开心的。

城门口站着大片禁军,过往之人无不严搜严查。

“这该怎么办。”沈皎轻笑一声,“他将你画得连本人都险些认不出,把我画得倒是一眼就能看出。”

陆之慈望向城墙边的盐商,“不试试怎么知道。”

城门口,陆之慈跟着盐商车队走在后头,少年一身粗布衣,头戴竹编斗笠,低头巡视。

而沈皎则在马车上,被盐袋覆着。

禁军叫住车队,一个个检查过去,走到陆之慈那时,士兵停下。

“把斗笠给我摘了。”

陆之慈摘下斗笠,他擡头,眼中无波澜,面沉静。

士兵拿起画像看了看,“眼睛走,下一个。”

陆之慈点头,向前走。

忽然领头的士兵长又叫住车队,他走过来瞥了眼马车上的货物。

“这些都是什么。”

盐商主人弓腰回,“这都是盐,运往勤州的。”

士兵长擡了擡手道:“拿矛来,一个个扎过去。”

盐商主人惊慌,“不可啊,看这天是要下雨的征兆,扎破了袋子,盐就受潮了。”

士兵长道:“禁军奉令追查通缉犯,岂是你个小小盐商可放肆的。”

士兵奉令,一个个扎去,沈皎趴在木板上,明明是冷天,额头却沁出汗。

她苦笑,若是那矛扎进她的身体里岂不当场血溅身亡。

带着斗笠的少年凝视着走向沈皎置身马车的士兵,他背着手,手里是一把匕首。

忽然,一道极其嚣张的声音传来。

“放肆,本小姐的车队你们也敢动。”

只见是赵宝珠从车队后的马车下来,士兵长连忙行礼,“原来是赵小姐的车队,失敬了。”

赵氏业大,名下盐埔更是垄断全京城,此次赵宝珠代父随往勤州,正好与车队顺路。

赵宝珠气势凌人道:“知道是本小姐你还不快放行。”

士兵长侧头看了眼车队,为难道:“这……属下也是奉命行事,皇甫公子遇害,娘娘大怒,派尔等捉拿要犯,严搜不怠。”

赵宝珠发火道:“怎么,你是觉得我们赵氏,我们长远候府窝藏罪犯,我二姑母可是当今华阳太妃,我这就让爹爹告去皇上那,说你们这些不长脑子的诬陷长远侯府。”

士兵慌忙下跪,“属下不敢,属下这就放行。”

赵宝珠这才点头,她瞥了眼带斗笠的黑衣少年,随后抿了抿唇,淡然上马车。

车队出城,一路颠簸跨过两个山头,见已无危险,赵宝珠掀开车帘,吩咐停车。

她冷哼道:“下来吧,别闷死在里面,我赵氏的盐可沾不得晦气。”

陆之慈连忙推开盖在上面的盐袋子,沈皎握住车栏爬起,额前的发丝随风凌乱飞舞。

四周是空旷的草原,沈皎昂着头,脸苍白不像样。

她笑了笑,“赵小姐怎么知道我在你家盐车上的。”

赵宝珠切得一声,“虽然那通缉令上的画像画得四不像,但本小姐火眼金睛,一眼就认出你身边那奴才,站在本小姐的车队里,望着盐车慌张得要死。本小姐聪明,一猜就猜出。”

沈皎望着赵宝珠一脸自豪的样子,沈皎低头一笑,随后弓腰一拜,“此次,多谢赵小姐。”

头一次见沈皎如此郑重致谢,赵宝珠一愣,竟有些不自在。

“我可不是为了帮你,我是看在你阿兄的面子上。”赵宝珠瞥了眼陆之慈,又看向沈皎身上残留的血迹。

“喂!你为什么把皇甫宇杀了,虽然那家伙不是什么好东西,但皇甫一族实在势大,我爹都不敢惹,就连圣上都要敬几分,你杀了皇甫族的独苗苗,怕是要小命不保。”

沈皎叹了口气,苦笑,“是我自作孽,不可活。”

赵宝珠皱眉,“什么?”

沈皎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一时不慎,受奸人所害。”

坊间如今传,沈皎邀皇甫宇至西厢阁,并将他杀害,皇甫宇身上的荷包里面还有绣有沈皎小字的肚兜,可见二人有私情,至于为何杀害便不得而知了。

她现在是有嘴也说不清,而背后暗害之人,她大致清晓了。

沈茹月,除了她还能有谁。

赵宝珠问,“奸人?谁?敢欺负你?”

沈皎擡头,“若我说是你的好友沈茹月,你信吗?”

“茹月姐姐?怎么可能,她人最是和善,你欺负她还差不多。”

沈皎就知她不信,只能好心提醒,“赵小姐今日救我一命,那我也赠赵小姐一句远离沈茹月,她心思不良,赵小姐这般单纯的人,是玩不过她的。”

见沈皎如此,赵宝珠若有所思点头。

“好,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反正京城是不能回了,皇甫府是不会放过你的。”

沈皎望向连绵的山丘,和风吹起起伏的草原。

“先暂时避一避风头,等待时机,揪歹人,洗名节。”

沈皎又问,“赵小姐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赵宝珠点头,“你但说无妨。”

沈皎从袖口抽出一封信,“麻烦你派人将这封信给我阿姐,并告诉她,我院子里有叛徒,望她替我揪出。”

赵宝珠接过信,道了声,“好。”

临走时赵宝珠掀开车帘,探头朝沈皎大声道;“沈皎!你可别让本小姐看不起,要活着回京城,京城太无聊,你要没了就没人和本小姐吵架斗嘴了。”

沈皎笑了笑,“好。”

望着远处的车队,沈皎转头看向陆之慈。

少女的脸被朝霞映得通红。

“今日虽心酸不幸,但也见了好风光。”

陆之慈立于夕阳下,风卷草湖,少年额前的几缕发和高束的马尾飘扬。

他颔首,望着少女难得的笑容,少年牵起嘴角。

“风光确实无限好。”

可转眼风光变得暴雨倾盆,夜间,二人找了一座破庙,点了火堆,但还敌不过卷来的山间寒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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