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阿娘和陛下的那二三事(1/2)
第57章 阿娘和陛下的那二三事
萧容景在草丛里如厕, 后又说要解大的,没有厕纸。
事真多。
沈皎让卢二看好萧容景,别到时候光着屁股乱跑, 她去拿厕纸。
沈皎提裙注意脚下的路,她的脚已经好许多,能正常行走。
她忽然听到有人讲话,擡头望去,远处溪流潺潺,一道明黄庄严的身影和一个世家贵妇打扮的女人并肩走在一起。
男人着明黄龙袍,除了皇帝还能是谁。而那贵妇打扮的女人不正是沈皎她娘,谢兰意。
沈皎想起小满说, 阿娘和兄长与皇帝商谈沈家军的事。
如今怎只剩两人。
“十年未见, 沈靖那兔崽子都生得那般高,那般壮了。行事还颇有沈道近当年的风范, 像得朕见了都愣住,还以为是道近回来了。”
沈道近正是故去的 沈右都督,沈皎她亲爹。
谢兰意忆起往事眉间惆怅, 她抿唇一笑, “是呀,阿靖长大了, 皎皎也长大了, 我们都老了。”
皇上背手叹气,“可惜道近看不到,沈靖长得和他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皎皎长得像你。”
皇上望着谢兰意出神, 透过她看着她年轻时的样子,“和你少时一样活泼机灵, 一样天真果敢,直言不讳,还爱闯祸。”
说到这,谢兰意没了方才的拘谨,她放下搭在小腹前的手,随意背在身后,一点也不似平常端庄威严。
此刻像个小女孩,盎然肆意。
谢兰意失笑,“若是当年,我非得瞪你一眼,可如今,我得说一声臣妇让陛下见笑了。”
“还是喜欢……”萧仁宗顿了一下,“还是觉得你如今这样子好,和当年一样。”
“当年。”谢兰意恍惚,望着萧仁宗脸上的皱纹,“我们都老了,当年太遥远了。”
“如今朕坐高台,却觉得无比孤寂,时常回忆起你我还有道近在曾州的日子,那时道近在,老师也在。若不是当年西陇卫氏……”
萧仁宗拽拳,没再说下去。他沉思片刻,今日难得与谢兰意一聚,他擡头没忍住问。
“若当年,皇兄不死,皇位也轮不到朕身上。若皇兄不死,朕不是皇帝,只是一届闲散王爷,你还会不会离开。”
往事流转,多说无益,谢兰意愣了片刻,她淡然笑了笑,“陛下是皇帝,臣妇是沈谢氏,都督夫人,这世上始终没有如果。”
萧仁宗拳头渐渐松开,他缓和一笑,“是朕多言了。”
他又道:“听闻谢家要退了与皎皎的亲事。”
提起此时,谢兰意脸色冷了冷,“退?哪轮得到他们退,我本就看不上谢家大妇,何等德行,根本不配做我谢兰意的亲家婆,皎皎嫁过去只会是受气,要退也得是沈府来退。”
萧仁宗笑出声,“你这脾气,不减当年啊,话说谢家也是你的娘家……”
谢兰意冷笑,“那又如何,皎皎是我的女儿,是我怀胎十月,鬼门关里生下来的,宝贝似的养大岂能把她往火坑里送。再说了,我谢兰意上对得起父母,谢家列祖列宗,敬兄长,一手把弟弟拉扯至懂事,只是看不惯那腌臜泼妇,有何不对。”
萧仁宗点头,像年轻时那般顺着她。
“对对对,就该退了这门亲,不能委屈了皎皎,皎皎那丫头自得配上全京城最尊贵的男子。”
谢兰意擡眉,“陛下的意思,是让皎皎进宫,嫁给你那几个皇子?”
“我正有此意,皎皎这丫头我见着欢喜,再者她身世显赫,毕竟是道近的女儿,关系三军,嫁与储君于礼于事皆合。”
“我不同意。”谢兰意蹙眉,斩钉截铁道:“皇宫危机四伏,尔虞我诈,我当年不同意,更不会同意我的女儿入宫。”
萧仁宗只好作罢,他望着谢兰意,眼角的皱纹又深了些许,“你这样子,和当年一模一样。”
谢兰意又将两手搭在小腹前,规矩行礼一拜,“天色不早,臣妇怕皎皎醒来找不着我,便先行告退。”
萧仁宗伸手又收回去,点头道了声好。
而此时,沈皎站在树背后,慌忙躲好。
她满脸诧异,还未缓过神来。
真是好大一个秘密。
阿娘竟和当今皇上有一段瓜葛,万万没想到。
她忽然想起那日宫宴,陛下独独对她嘉奖,送她赏赐。
她那日偷偷瞟过一眼高座,陛下双目灼灼,如今一想,原是透过她看故人之姿。
沈皎扶着树干,准备回去,她刚走出躲身的树,一身明黄龙袍映入眼帘。
正是当今皇上。
沈皎瞠目结舌,吓得手都在抖,一时忘了礼数呆愣在那。
“好一个胆大妄为的小丫头,敢偷听朕与人说话。”
沈皎赶忙下跪,她是个贪生怕死的主,嘴里念着,“臣女知错,还请陛下责罚。”
萧仁宗叹气,“比起你娘,胆子还是小了些。”
沈皎眨了眨眼,原来皇上好这口。
“平身吧,不必多礼。”
沈皎拍了拍手里的泥巴起身,又往身上擦了擦。
萧仁宗见此笑了笑,“这不爱干净的样子倒是与你娘如出一辙,毫无世家小姐闺范,偏说什么不拘小节。”
沈皎不知萧仁宗是在损她,还是在忆阿娘,但见陛下一脸慈祥,毫无平日里见的帝王威严。
她壮了胆子,两只明眸盈盈,好奇问:“阿娘年轻时真和现在不一样吗。”
萧仁宗点头,晃神望着沈皎,“你娘她,变了很多,怪朕,也怪这世道。”
沈皎是个贪生怕死的,但也是个好奇猫,她凑着脑袋询问:“我阿娘和陛下真有一段瓜葛啊。”
萧仁宗点头,“当年,朕和你爹,还有你娘是同窗,一同拜西陇卫侯为师。”
“同窗?”西陇?
沈皎想起被灭的西陇卫氏一族。
萧仁宗回忆往昔,眉紧了几分,“那个时候,女子不得读书,不得参军,你娘冒天下之大不韪,男扮女装来到曾州华阳谷拜师学艺。”
“想不到阿娘竟有这样的不凡往事。”
“你阿娘率真果敢,有韧劲,脾气还大,起初我与你阿娘不对付,常常斗嘴,你爹在旁劝架。直至某夜,我意外撞见你娘洗澡,才知她是个女儿身,我俩心照不宣,逐渐走近。”
沈皎想起在秋分那听来的阿娘曾有一心上人,却不得已分开。
这故事听着才子佳人,本应是个好姻缘,且她那爹像个劝架的背景人,沈皎忍不住问,“那之后,怎被我爹钻了空子。”
这话听着大逆不道,沈皎又改了口,“那之后呢,阿娘为何与陛下分开了。”
“我们三个在华阳谷以酒对天,义结金兰,那时的太子健在,我还是个闲散王爷,无那么多顾忌,我们三人立誓要精忠报国,匡扶正义。直至……”
萧仁宗捏紧拳,“直至太子身亡,西陇卫氏一族被诬陷谋反。三军听命于沈都督,而我又身为皇子,却皆是西陇卫侯的学生,先帝多疑,曾州之战,三军不得不参与,而我身为唯一的储君,不得不当着父皇的面接旨,传旨,灭族,杀西陇卫侯,不得不亲自提着西陇卫侯的首级面圣。老师为保全我,牺牲了自己,你娘恨我,恨我怯懦,后来恨我当了皇帝,为笼权,不得不三宫六院。她性倔,砸碎了我送她的玉佩,立誓老死不相往来。”
沈皎听后迟迟缓不过来,她伸手发觉手心已出了冷汗。
后来阿娘嫁给了阿爹,生下了阿兄和她,日子过得还算顺遂,只可惜阿爹早死,阿娘守寡,独自一人带着孩子,撑起了偌大沈氏。
没了往日少女朝气,没了不拘小节,和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的果敢。
她庄严,稳重,是世家贵妇之范,言行举止大方,得体,挑不出毛病。
阿娘总是严厉地规训她言谈举止,却也总是放纵不了了之,或许阿娘看见沈皎时也恍惚当年的自己,也是如此肆意妄为,不知天高地厚。
“今日,和你这小丫头讲了那么多,也算将多年的压抑宣泄出。”
“替陛下分担烦恼,是皎皎的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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