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定亲(2/2)
沈茹月见一向疼爱自己的父亲变了脸色,吓得停了哭泣,她慌张地看向自己的阿娘。
柳涟漪自知触了沈道远的逆鳞,只好拍了拍沈茹月的手,劝说道:“快去吧。”
一向在京城,在外界,沈茹月都如一朵触不可及的花,名贵精致。可如今她竟要当着众人的面,去向大房和谢家道歉,沈茹月捏紧帕子,愤愤地看向沈皎。
正午眼光刺眼,沈皎微眯着眼睛,懒散地瞥了眼沈茹月,嘴角忍不住还是扬了扬。
谢兰意维持端庄,收下沈茹月的歉意,还要说声无碍后,狠狠叩了下沈皎的脑袋,“把你的笑给我收一收,别被外人瞧见,回去有你笑的。”
沈皎脑袋被敲痛极了,哪还能笑得出,她摸着额头道了声哦。
“这便是你说的好戏?伤敌八百自损一千,婚期降至,我上哪再给你找一身合身的嫁衣去。”
“阿娘莫急。”沈皎看向还一脸迷茫站在门口的二舅叔和二舅母,二舅母先缓过神来笑着向沈皎点头。
沈皎笑了笑,“这不是有二舅母么。”
李淑贤双颊红润,一身素雅又不失贵气的淡蓝暗花衣,可见二舅叔养得好,沈皎揽着二舅母的胳膊向她问好。
二舅母温言道:“没想到常州一别三个月就又见到皎皎了,更没想到再见,皎皎这个小姑娘都要成亲了。”
“是呀,听到皎皎和子衿成亲,二舅叔差点被茶噎住。”
二舅叔还是那玩世不恭的样子,他摇着扇子又道:“不过啊,你二舅叔还是早有预料到的,当年皎皎拉着子衿扮新娘,子衿那小子乖乖任由你打扮,我就知道那小子日后要栽在皎皎手里。”
“什么叫栽在,二舅叔能不能说好听一些。”沈皎拉着二舅母的手,“二舅母,你管管二舅叔。”
二舅母用手指头指了指二舅叔的脑袋,“你呀你,粗鲁。”
“这话糙理不糙,就像我栽在夫人手里一样。”
沈皎望着含情脉脉的二人,两位哪是来参加她的定亲宴的,这分明是来秀恩爱的。
言归正传,二舅母接过嫁衣,摸着上面的污渍,和开了线的裙摆,“这裙摆倒不成问题,就是这污渍。”
“在上面绣上鸳鸯可好。”
沈皎转头,见是阿姐。
二舅母点头称好,“鸳鸯,这不错,只是我做衣服尚可,但这绣工……”
“阿姐绣工好,不如由阿姐给皎皎的嫁衣绣上两只鸳鸯可好。”
沈离月惊喜,“那当然好啊。”
前院宾客热闹,沈茹月望着其乐融融的沈家人和谢家人,掐着手中的花,将它扯断揉碎。
“冬梅,那疯婆子带到柴房了吗?”
“回小姐,已准备妥当。”
偏僻的柴房,妇人大口啃着鸡腿狼吞虎咽,门吱呀一开,妇人吃得正欢,冬梅喊道:“你这婆子还不快来见过我们二小姐。”
妇人嘴角油腻,她擡头望着眼前肤如凝脂的人,“小姐?”
“正是,我们小姐是沈府千金,是沈太傅的掌上明珠。”冬梅嘀咕,也不知小姐叫这疯婆子究竟有何用。
那妇人听后咯咯得笑出声,“原来是亲家女儿。”
“你在说什么胡话,我们小姐岂是你这疯婆子可胡乱攀亲戚的。”
沈茹月上下打量眼前的妇人,她擡了擡手,“冬梅,不可无理。”
冬梅只好低头不吱声,她搬了凳子过来,沈茹月坐下,“那沈皎当真是你的儿媳?”
“那是当然,她嫁给我儿,在村里都办了酒席。”老妇人又啃了鸡腿,嘴里含糊不清。
沈茹月又问:“那你儿子呢?”
儿子?老妇人的手忽然停下,她嘴里不停念着儿子这个词,“对呀,我儿子呢,我儿子呢。”
她朝沈茹月爬去,嘴里的米饭和肉因为颤抖的嘴唇喷出,沈茹月吓得尖叫起来摔在地上,冬梅赶忙抄起扫把打向老妇人。
沈茹月花容失色,胸口不停上下起伏,她捂着胸望着夹杂着口水的饭肉沾染在她金贵的裙摆上,险些吐出来。
沈茹月大叫,“恶心,冬梅你快给我打死她。”
冬梅也还是个小姑娘,怕急了,她紧闭着双眼,抄起扫帚不停往老妇人身上打去。
而那老妇人在地上翻滚,嘴里念念着都死了。
她想起那日儿子成亲,她高兴多喝了几杯酒,等人都走后她顶着斗笠出去小解。
稻草遮盖住了她,她起身时见穿着黑甲的侍卫持刀割下了村民的头颅。
村长下跪,不停求饶命,可黑甲侍卫毫无半点动容,手持刀落,血洒泥地。
她捂着嘴躲在稻草堆里发抖,看着那些黑衣人残忍地杀害所有村民,那是一场血腥的屠杀。
而那些恐怖冰冷的黑甲侍卫向一个少年俯首称臣,那少年周遭气息压迫,手中提着她儿子的头颅。
他轻描淡写一句,“头颅捣碎,拿去喂狗。”
她恨得想杀了那个少年,可那个少年比那些黑衣人更恐怖,她不敢靠近,怕得要命。
她只能蜷缩在稻草堆,等到第二日早上。
第二日早上她才敢出去,她看见村里所有人的头颅都被摆放在弃婴塔。
他们的村子被屠了,只有里面那个姑娘安恬地睡在炕上。
她拿起刀,想杀了沈皎。
既然她儿子死了,那么这个女人嫁给她儿子,就必须要陪她儿子一起去死,夫妻就该如此。
可等那刀子正要扎下去时,她听见士兵的声音,她赶忙收起刀躲在草丛里。
那是谢兰意领兵来救女儿。
老妇人看着沈皎被带走,看着那群士兵一把火把她的房子,她的村子全烧了。
自此之后她就半疯半清醒,一路乞讨来到京城。
此刻,老妇人抓着地上的稻草愤愤怒喊,“天理难容啊,那个叫沈皎的,我儿子好心救她,谁知她恩将仇报,不仅将我儿子害死,还把整个村子里的人都害死,我儿子当初就不该救她,娶她。”
沈茹月蹙眉,那妇人的话尽数落入她的耳朵,虽荒唐至极,
她喊住冬梅,“住手。”
沈茹月俯下身,急于报复沈皎让她忘却恐惧。
“我可以帮你主持公道。”
老妇人眼里放光,她爬上两步,“真的?”
冬梅在旁道:“自然是真的,我们小姐人美心善,称活菩萨。沈皎那蛮女就是仗着我们小姐心善常常欺辱我们小姐。”
沈茹月从手腕上取下玉镯子,“我不仅会帮你主持公道,我还会把这个镯子给你,你后半辈子都会吃穿不愁。”
老妇人听后连忙磕头,“小姐真是活菩萨,我这就把那女人坑害我全村的事情都说与小姐听。”
前院,沈皎问二舅母,“子衿呢,他怎么还没有来。”
二舅母笑了笑,“子衿说想给皎皎一个惊喜,皎皎等会就知道了。”
沈皎好奇,望着门口心想着表哥怎还未来。
“皎皎你看,这不就来了么。”
沈皎欣喜擡头,却见数月前那个恶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