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捂胸(2/2)
“嗷嗷……好。”
沈皎点头,不知不觉脸上浮起绯红,有些羞涩,平常这些事都是小满在照顾,第一次有个男人看见。
罢了,陆之慈和小满一样,有何可害羞的。
不一会,陆之慈拿来干净衣裳,二人隔着屏风,陆之慈在外站着,沈皎在里面换衣裳。
沈皎嘴不闲着,“阿慈,过两天我们就要回去了。”
陆之慈点头,“嗯。”
“我觉得常州挺好的,说实话,我还是喜欢外祖母,祖母她不太喜欢我,但外祖母可喜欢我了,还有二舅叔和二舅母跟表哥,大舅叔人也挺好的,大舅母她……算了,反正我好舍不得常州。”
沈皎孜孜不倦说着,见陆之慈不回话,沈皎又问,“阿慈,你在常州有舍不得的人吗。”
陆之慈想了想,“没有。”
真斩钉截铁,沈皎想起常州有他和疯阿娘的小木屋,于是道:“明天你不用干活了,你在常州要是有想去的地方,就去吧。”
陆之慈并没有想去的地方,他张了张嘴想回绝,突然想起归路阁,拒绝的话变成了,“谢小姐。”
“不谢,不谢。”
沈皎摆手,从屏风里走出,她靠在木架子上,盈盈一笑,“不如阿慈先陪我去尝尝城东桥口的糯米丸子。”
她着青衣,干练地束在身上。
陆之慈点头,“好。”
说来也怪表哥下棋时,多一嘴提到城东桥口糯米丸子铺的老板年岁大了,过几日便收摊不干,想到往后再也吃不到,未免有些嘴涩。
“这的糯米丸子特别好吃,尤其是这红糖的。”
沈皎托着腮,摊子蒸汽腾腾,香气萦绕甜味入鼻,摊主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妇人,和蔼可亲的。
沈皎叹气,“真是可惜了,这么好吃的糯米丸子,日后就吃不到了。”
“那今日小姐便多吃些。”
“好。”
老妇人走来,端了两碗糯米丸子,慈祥道:“两位请慢用。”
沈皎是个豪气的小姐,她从荷包里拿了一串铜钱给老妇人,当真是败家,老妇人连忙道:“小姐不用这么多。”
“无事,本小姐有钱。”
不愧是京城第一蛮女。
她转头看向陆之慈,“阿慈,你快吃。”
“嗯,”陆之慈挖起一勺子,送入嘴中。
沈皎托腮,期待地问,“好吃么。”
陆之慈点头,“嗯。”
“就说么,我没有骗你,本小姐的嘴那可是毒辣的,这食物要不是一般得好吃,都进不了我的嘴第二次。”
陆之慈牵起嘴角,“足以可见,小姐很爱吃桃酥。”
沈皎笑着点头,但笑到最后有些酸涩,她没有告诉陆之慈,她从战场上爬回来,七天的腐尸外,吃得第一口食物是桃酥,所以她认为桃酥是这个世间最好吃的东西。
沈皎挖起一勺,正打算细细品尝,忽然一道呵斥的男声传来。
“死婆子,不是让你带着你的摊子滚么,你个老不死的不听本少爷的话是吧。”
声音甚大,吓得沈皎勺子掉地上,她咬牙转头,只见一个衣着华贵的男人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摊主,气焰嚣张。
老妇人弓着腰,哆嗦道:“我儿治病的钱实在付不起,我就开两天,开两天后就走,大人您通融通融,求您了大人。”
沈皎问旁边一同来吃糯米丸子的客人,“这位公子可知是怎么一回事。”
那公子叹气,“诶呀,这是顾家大少,常州富豪,平时惯会欺负平民百姓,前几日,本是他当街纵马,误踢了李老太的摊子,那锅热气腾腾的撞翻在顾家大少的腿上,这摊子原本是李老太和她儿子一起开得,他那儿子被那顾家大少当场打残,说是至今都下不了床,顾家大少下令要是再看到这摊子就砸了它,说来那母子俩也真是命苦啊。”
沈皎抿着嘴听那公子说完,忽然哐啷一声,顾家大少踢翻了锅,下令,“给老子砸了他,叫它烫伤老子。”
岂有此理,沈皎攥拳,除了赵宝珠,还没有人能在她沈皎面前嚣张。
沈皎擡起碗,瞥了眼糯米丸子,心中不舍,何必因这种人浪费粮食呢。
于是,她改提起地上的泔水桶朝他泼去,连水带桶,木桶重重砸在顾家大少的额头,起了个打包,疼得他哎呦一声。
“哪个小兔崽子。”他从头上拔下菜叶子闻了闻,捂住胸脯干呕,大声道:“看老子不扒了你一层皮。”
沈皎双臂环在胸前,好一个嚣张跋扈的姑娘。
“本小姐在这,等着你呢。”
她昂头,双眼微眯,迎着阳光吊儿郎当。
顾家公子转头,见是一个明媚的小女子,于是咧嘴笑道:“哪来的小姑娘,脾气那么大,让本少爷抱抱。”
他擡手向她走来,周身散发着泔水味,沈皎忍不住皱了皱鼻子。
沈皎睁眼,都不眨一下,眼见着那顾家大少向她伸手。
“阿慈。”
少女轻声道,一只手死死攥住顾家大少的手,一下子折脱臼了男人的手腕。
男人龇牙咧嘴,痛苦喊道:“谁!”
少年冷声道:“沈三小姐的人。”
沈皎则在旁趾高气扬,敢惹陆之慈,你死定了。
沈皎觉得,自己现在简直就像在狗仗人势。
陆之慈诶,话本子里的最大反派,人家怎么着也是有系统说的那个反派光环,躲在他身后,万无一失。
少年的背挺直,他如扫蝼蚁般扫了那男人一眼,将男人踩在脚下。
男人直喊疼,沈皎蹲下,咂嘴道,“疼啊,疼就对了。”
随后少女擡头,甜甜地朝老妇人笑了笑,“老婆婆,这人是打断了您儿子一条腿是吧。”
老婆婆点头,慌张道:“姑娘,你可千万别惹他了,别害了自己,为我这个老骨头出气不值得。”
“婆婆没事,我自有分寸。”
沈皎抿唇一笑,分寸便是,“阿慈,折断他的狗腿。”
“嗯。”
“你知道我是谁么,我是城西顾家大少,我的大舅是当朝首辅皇甫仪,啊——”
沈皎皱眉捂住耳朵,男人还未说完,腿便被折断,在听到皇甫仪这个名字时,少年身上的杀气重了几分。
虽是沈皎下得命令,但她还是被陆之慈周遭的狠戾之气给吓着。
陆之慈喘着气,沈皎小声问:“阿慈,你还好么。”
陆之慈回头,“回小姐,还好。”
沈皎呼了一口气,她站起身,“本小姐乃京城吴兴沈氏三小姐,父乃故去的沈右都督,兄承父职,皇甫首辅见了我娘,都得客客气气的,你能耐得了我何。”
沈皎望了眼铺子,“若这铺子日后发生任何闪失,本小姐都饶不了你。”
顾家大少知道这次惹到了得罪不起的人,他跪地求饶,“我……我再也不敢了。”
“滚。”
沈皎上前搀扶起老妇人,帮她收拾摊子,老妇人握住沈皎的手,“姑娘啊,今日真是谢谢你了。”
沈皎摆手道无事,“阿婆,你做得糯米丸子很好吃,要继续开下去,等……等下次我再来常州,一定要吃两碗。”
“好,下次一定还要带着你的郎君来。”
老妇人扬起眼角的皱纹笑,沈皎一时不知所措,只得拍着阿婆握住她的手。
“阿婆说笑了,他不是我的郎君。”
沈皎望向陆之慈,想了想道:“他是我的……挚友。”
少年静默,直至回去的路上,他说:“小姐称我为挚友,我以为小姐会称阿慈为奴仆。”
“在我眼里,你和小满一样是至亲的人,奴仆是他们给你们冠以的名字,但不是你们在我心里的位置。”
沈皎踢着小石子道,她不知陆之慈会不会信,毕竟她在京城是出了名的嚣张跋扈,娇纵无理。
沈皎擡头,转眼间,常州的梨花谢了,落得满地皆是,她记得初到常州的时候,梨树才露花苞。
沈皎伸手接住梨花瓣,失神道:“阿慈,我们下次来常州又是什么时候。”
“小姐若想来,随时都行,阿慈永远陪在小姐身侧。”
沈皎转头面向陆之慈,她摘去他肩上的梨花,扬起嘴角的笑意。
“好,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