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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他杀疯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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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说着那笑意中又添了一丝苦楚,后来的宛如,那个曾想为女子创下一片天地,意气风发的宛如,亲手掐死了她两女儿。

沈皎喘不过气来,她收去哽咽道:“过几日便十八,宛如姑娘想和爹爹一起过生辰么。”

宛如擡头,不可思议望向仔细替她包扎伤口的沈皎。

沈皎对上她的目光,笑了笑,“我们逃吧。”

许久,宛如眼中凝聚曙光,像是在攒起破碎的她,宛如点了点头,她说:“好。”

成亲那日,男人们聚在张娃子家。清早,沈皎称家乡习俗,新娘出嫁前的早上需洗一遍澡,才能与丈夫和和美美一生。

老妇人嘴里嘀咕麻烦,但还是随沈皎去了,她急着杀鸡张罗喜席。

想着河边一群女人洗衣服,成亲在即,沈皎再怎么逃,都逃不掉。

河水潺潺,女人们用棒槌敲打衣物,沈皎才解下衣绳,便捂着肚子喊痛,她向身边洗衣服的宛如大声喊。

“诶呦,我怕是昨夜里吃坏东西了,不行了,我先去大解一下,你去给我寻几片柔软的叶子。”

宛如点头,沈皎往丛中急急跑去。

暴雨过后土地泥泞,沈皎拉着宛如的手,一瘸一拐艰难绕过丛林再次跑到河边。

下游河水逐渐湍急,山路崎岖,稍稍不慎便可能跌入河里,成为鱼食。

裤脚被露水打湿,伤口撕裂,可两人不管不顾,强烈的求生欲望盖过疼痛,不一会衣裳便渗出血。

远山脚下烟雾缭绕中,一座镇子若隐若现,沈皎胸脯大起大伏,喘着粗气。

宛如欣喜若狂,指着那山脚下的镇子道。

“我看见了,那里便是我的家。”

两个姑娘不约而同握紧对方的手,纵然鲜血淋漓,也要抓住眼前的光。

远方的亲人在等待,那里有阿娘的唠叨,爹爹的疼爱,有沈皎所向往的自由,有宛如未建起的女子学堂。

可身后男人的叫骂声,吞没了希翼。

沈皎面目苍白,她惊恐地看向身后蜂拥而至的人们。

村长高举着锄头,老妇人哭喊着“我儿的媳妇”,男人们恶心的目光游过两个姑娘每一寸身体。

“快逃!”

沈皎拉着宛如的手狂奔,可一瞬间,手上重力无情地将两人摔倒在地。

天旋地转滚至岸边,沈皎忍住痛意转头,只见一把锄头深深陷入宛如的身体,鲜血涓涓流出。

沈皎嘴唇颤抖,茫然地喊了声,“宛如。”

“我走不出大山了……你替我走吧。”

宛如嘴角弯了弯,她吃力地从怀里取出一封信。

“沈姑娘……这个交给我阿爹……就说女儿不孝,云游四海去了……嫁了个好郎君……过得很好。”

沈皎哭得泣不成声,“对不起,我不该带你逃。”

“沈姑娘……不必自责……宛如已心满意足,多谢……沈姑娘。”

宛如最后一次看向遥不可及的镇子,可她的魂魄早已与镇子融为一体。

带着她的凌云壮志,一个姑娘伟大的期许,眼皮沉下去的同时,在东山升起耀眼的红日。

沈皎接过血迹斑斑的信,胸腔剧烈抖动,她紧紧拽住信。

身后村民已追赶而来,沈皎死咬住唇,她望向湍急的河流。

她想起那个跳河而死的女子,若抓回去则是暗无天日的折磨,就这么死吧,也算是一种解脱。

可指尖的疼痛袭来,让她忆起宛如的期许。

她不能死,她要活着,纵然如狗般,茍延残喘,她也要带着宛如的期许走出大山。

男人扯着沈皎的头发把她扔进屋里,用狗链子铐住沈皎的双脚,他对上沈皎猩红的双眼,怒骂道。

“今晚就办了你。”

沈皎着一身被凤仙花染红的粗布充当喜服。

村里的女人过来帮忙,沈皎蜷缩在炕上,望着窗外枝丫生出嫩叶,呆呆地问。

“为什么。”

女人们面面相觑,反问道:“什么为什么。”

“他们不可能那么快,为什么要告诉他们。”

沈皎转头,目光泛着寒意,却已枯竭,麻木,溢不出痛苦。

明明她们也是被拐来的,只听她们道。

“你们走了,我儿子怎么办。”

“别做梦了,你们逃不掉的。”

“我们逃不掉,你们也别想逃掉。”

……

女人们七嘴八舌说着,沈皎望着她们的嘴巴,看见牙齿枯黄,看见她们说话时的唇形扭曲。

原来,人是会被同化的。

沈皎苦苦一笑,只觉得莫大悲哀。

夜深,屋外男人把酒,言笑腌臜,村长拍了拍张娃子的肩,望着屋子里的人,意味深长道。

“明晚给我送过来,田地随你挑。”

张娃子酒醉,满脸通红摇头道:“不行,媳妇是我的。”

老妇人赶忙拧了把张娃子的耳朵,谄媚向村长点头哈腰。

“好嘞,您老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在男人们的吆呼中,张娃子推开房门,摇摇晃晃走进。

沈皎双手被粗绳绑住,手腕被磨出红痕,铁链子响动,她死死盯着眼前的男人,愤恨与恐惧吞噬了她。

男人目光猥琐,伸手摸向沈皎白嫩的脸,少女偏头狠狠咬住男人的手掌。

用尽了浑身力气,不断不休,如一头撕咬的野兽。

“贱人。”

男人惨叫,一巴掌拍向沈皎,生生给拍晕了。

屋外的人听到动静进来,嗤笑男人驾驭不住媳妇,老妇人见样道:“别是给拍死了。”

“不会的。”

张娃子将笑得背气的人都轰出去,夜里忽又下起暴雨,风驰雨骤。

村民们被淋成落汤鸡,不再看热闹,纷纷回家。

夜黑,男人左半张畸形的脸因笑而抽搐,他望着昏迷的沈皎,用结满污垢的手解开裤带。

“看你还犟不犟,从今以后,我张娃子可是有媳妇的人了。”

可下一刻,鲜血四溅在土墙,男人的脖颈被长刀生生捅穿,血窟窿狰狞。

他睁大眼珠子转头,声嘶哑如割喉的公羊。

春雷如蟒,雨水顺屋檐飞泻。

陆之慈身姿颀长立于夜色,刀影寒气逼人。

陆之慈走进,拔刀狠戾挥之,带着抽出的血肉,男人头颅落地。

陆之慈踏过尸体,用刀小心翼翼砍断铁链子,解开麻绳。

春雨寒凉,他脱下玄色锦袍盖在少女的身上,将平安福放至她胸前。

动作温柔谨慎,怕惊扰她难得的酣眠,与方才杀人不眨眼的少年截然不同。

他目光从少女脚踝的红痕,移至地上的尸体,目光森然。

“头颅捣碎喂鱼,身体扔去喂狼狗。”

芊影问:“那些村民呢。”

“屠了。”

他起身凝视雨夜,冰冷道。

大雨瓢泼,血水四溅,那是一场惨无人道的屠杀,哀嚎与求饶交织在一起。

而少女睡得香甜,陆之慈覆着薄茧的手捂住她的耳朵,目光凝在她的睡靥,他便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目光移至断指时,那疯呆子嘴角溢出一抹轻笑。

沈皎不能死,她要好好活着。

她抵得上他残缺的手指,任何伤她的,欺她的,辱她的,都得付出死的代价。

陆之慈在地窖里关了十七年,他不懂人事,不知人与人之间如何相处。

他只能呆呆地观察世界,一点点学习。

从前,他对于人世的认知来源于地窖吞食虫子的老鼠和书上模棱两可的字句。

至于情感,说不上有什么情感,人们说他是呆子。

实际上,他就是什么都不懂,他是真冷血,真无心。

这层外皮下,可以说不算个人,在黑暗的地窖里被关了十七年,能走出个什么正常人。

他就像是个怪物,行尸走肉,用这层呆子皮伪装,无时不刻不观察四周,暗戳戳模仿学习他人。

走出地窖后,他学习的第一个人是一个小偷,于是他模仿他,不太精,被逮住,打得遍体鳞伤。

他那疯阿娘死时,他甚至都没有掉下眼泪,一个劲干嚎,很费劲。

书上说人死了,是会哭的,他不明白,人死不能复生,哭有何用。

疯阿娘是他在这个世上最重要的人,因为十七年来,他只见过她一个人。

后来他遇到的人越来越多,学习到的也越来越多,疯阿娘和芊影都告诉他要复仇。

可他心中毫无波澜,他只知那是正常人该去做的事情,他便去做了。

屋外的雨下得越来越大,哭嚎与尖叫逐渐停歇,村子血流成河,人皆已屠尽。

呆子有个很可怕的秘密,无法与人诉说。

杀人时,他很兴奋,见血时,他那颗无波澜的心会狠狠一颤,很享受,很愉悦。

那是疯阿娘十七年虐打里唯一教给他的情感。

陆之慈轻拂沈皎额前的发丝,后来,他学得最多的人便是沈皎,他们说小姐是蛮女,嚣张跋扈还愚蠢。

他们都错了,他观察她得最多,沈皎在藏拙,在扮猪吃老虎,只有他知道。

他不明白沈皎为何这么做,更不明白这个高高在上的小姐看向他的眼神里有害怕,这让他产生了好奇的情感。

忽然死士上前来报,陆之慈擡指覆于唇前,比了个嘘声的手势。

随后他慢条斯理替沈皎掩好袍子,转身步入雨夜。

谢兰意领着镇上的士兵上山。到时,村里尸横遍野,头颅堆砌,摆放在弃婴塔。

少女安静地躺在炕上沉睡,四周被清理得干净,还点上一盏熏香掩盖血腥之气。

谢兰意上前,温柔地抚摸女儿的脸,随后出了屋子厉声道。

“封锁消息,违军令者杀无赦。”

士兵皆是她曾经的麾下,众俯首遵令,前朝纷争,战乱烽烟,谢兰意便是军令。

如今时过境迁,盛世平安,女将威严仍在。

她抱起沈皎走出村子,随后一把火吞噬村子,焚烧殆尽,从此再无此村。

村子化为山中尘土,滋养来年的女儿花。

后人道,穷山长河尽头,可见朵朵红花盛开,像是翩舞的姑娘,故称其女儿花。

女儿花,或许改称无数个女婴和拐来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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