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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蟹粉面、大舅大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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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鞋履铺的福,钱珠儿家里每月都能多得两、三千文。

而她帮着理蒲草、编蒲履,每月居然也能攒下几个小钱了。阿娘让她自己收好,做她的私房钱。这在以前钱珠儿想都不敢想。

还有就是这间冷饮铺。

耳边是家人们开心的笑谈声,钱珠儿不禁又举目四望,将这处处整洁有序的铺子看了一圈儿。

方才,忍冬姐姐和晓星姐姐给他们拿来许多糖果、果脯,还有好几样鲜果子,有黄滚滚的硕大秋梨、一串一串紫水晶珠似的葡萄,还有切开后宛如碧玉的绿香瓜……

更别提锅里炖着的肉和海物了,都是她从未吃过的。

这小小的铺子如今在钱珠儿眼中,就像一座宝库一般。

大概是吃零食打开了胃口,钱珠儿现在很饿,可她只乖巧地等着开饭。虽然那些鲜香的味道直往她鼻子里钻,馋得她都要流口水了。

幸好霜姐姐回来了,好像可以开饭了!

她只见忍冬姐姐和霜姐姐说了几句,而后两人就一起走到了灶边。

而那灶台上,正摆着一大碗拆好的蟹粉。

其中有雪白的蟹肉,有半透明的蟹膏,有明黄色的软黄,还有橙红色的硬黄……它们这样油汪汪地聚成一碗,简直是一副绝景,是任何人但凡看一眼,都觉得人间值得的美好存在。

虞凝霜都不禁先咽了一口口水,才与田忍冬道,“辛苦你和晓星儿了,这蟹子不好拆的。”

“这算什么辛苦呀?而且拆这东西还挺有瘾的。什么都不管了,眼里只有那蟹子,不停地拆拆拆。”

田忍冬也就是不知道“解压”这个词,但她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将蟹钳、爪、腔里的蟹肉都拆尽,乃至是壳里的丁点油膏都用勺子刮得干干净净,实在是让人很有成就感的一件事。

田忍冬又笑道,“只是这东西太金贵,关键是我们拆了也不敢做,还是得你来。”

虞凝霜点点头,挽起袖子开始炒起了蟹粉。

先是足量的油入锅炒出熟香。

因担心田忍冬和谷晓星不知如何处理,虞凝霜没让她们用蟹壳炒出蟹油来。所以此时用的不是蟹油,而是从前熬的葱油。

这样炒出的蟹粉也许鲜味上略逊一筹,但这葱的辛香则是绝不会缺。

当然,那些蟹壳没用上,虞凝霜也不会浪费,她另有妙用。

油中再加姜末去腥提鲜,而后就是重头戏——虞凝霜小心翼翼将那碗宝贵的蟹粉加进去。

她稍一翻炒就是鲜香四溢,煌煌流金。

虞凝霜觉得到了这一步,其实这一份人间绝味就算成了,之后的任何调味、勾芡、装点都可有可无。

热油将螃蟹的味道完全激出,寄居于每一个小小蟹壳中的大海在此刻喷薄浪涌,拍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虞凝霜都觉得自己差点没站稳。

而四个孩子全被这霸道的香气吸引而来。

他们只觉得手里的果子也不香甜了,母亲的怀抱也不舒适了,大人们的谈话也没意思了,一个跟着一个巴到了灶台边。

“阿姐,好香啊!你做的是什么呀!”

虞含雪最矮,拼命垫着脚尖想要看。

往常,她最喜欢给别人介绍自家阿姐做的新奇吃食,可今次这吃食她也没见过。

这是必然的。以前的虞家哪里有闲钱去买二十来只螃蟹,又哪里有那闲工夫将它们细细拆做蟹粉?

“阿姐做的是蟹粉面。你们饿啦?炒完这蟹粉很快就好了。”

如今虞凝霜的收入已经可以实现螃蟹自由,又正赶上金秋螃蟹肥美,她就想着让大家吃个过瘾。

本来是想直接蒸熟吃原汁原味的,可想到这对孩子们难度太大,便提早请田忍冬和谷晓星拆了蟹粉。

别说,这么吃,感觉更过瘾了。

蟹粉很快炒好,重回那个大碗之中。经过热油和调料的洗礼,它看起来更加诱人。

虞凝霜又赶紧下了面条。

除了这道蟹粉面要现做,昼食的其他菜肴虞凝霜今日一大早已做好了预制。此时,田忍冬和谷晓星已按她的嘱托做得八.九不离十——

炖得酥烂的红烧肉,被浓油赤酱变成了一块块闪亮的红玛瑙。

干炸的鳗鲡,趁着这鱼又上市狠狠做了一大盆。

蜜汁烤鸡腿鸡翅,这是特意为了孩子们准备的。

汤则是清爽的冬瓜虾米汤,和上述三道硬菜正相配。若是还不够解腻,还有两道清拌的菜蔬可以爽口。

至于主食方面,蟹粉面过于精细,要想顶饱还得是街角那小摊现烙的玉米面饼子,每个都有两指厚,松软又暗藏嚼劲。

至于有名的腌酢铺子的几样拿手小咸菜、两坛上好的黄酒等方方面面,更是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众人七手八脚摆好了桌椅碗筷,只等着虞凝霜端面上桌。

虞凝霜擡头,便见众人全看着她,脸上全是笑意。她虽还没吃上蟹粉面,心中却已然快乐又熨帖。

虞家五口,加上新来这五口,还有谷晓星和田忍冬,这么些人挤在冷饮铺的后厨实在是又挤又乱,虞全胜等几个男丁甚至只能坐于地上的蒲席。

可虞凝霜宁愿参加一百次这样的家宴,也不想再去金碧辉煌的金雀楼小阁子一次。

“来!先趁热吃蟹粉面!”

虞凝霜将刚煮好的面条分盛,一人一碗。

这面条是田忍冬做的,依虞凝霜所要求做得尤其细,至于那理由——

米白的纤细面条被盖上厚厚一大勺炒蟹粉。一勺好像不太够,虞凝霜擡手又是一勺。

顷刻之间,金黄色的油脂率先晕开,丝丝缕缕渗到面条间隙。

正因为面条尤其细,所以挂汁便挂得尤其均匀且充足。

那细面被码得整齐,像是一束束生蚕丝线叠起。被蟹粉这样染上金色,则又像是金秋的麦浪,在风中一浪接一浪的涟漪。

钱珠儿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面,好像是在发着光似的。

何止是她没见,满屋的人就没见过这么豪横的面条做法。

这面跟金条打的有什么区别?!

许宝枝颤声问:“霜娘,你这螃蟹花了多少钱啊?”

“大姨,你只管吃就行啦。”虞凝霜笑而不答,接着往许宝枝碗里加蟹粉。

“乖乖,我今天可是见识了。花儿啊,”许宝枝端着碗叫着妹妹的小名,“你家闺女可太出息了。这样的东西也是想吃就吃。”

似是从这一碗金灿灿的面里,分明地感受到了小妹家与自己家的不同,许宝枝忽地有些局促,迟迟没有下筷。

而许宝花拍拍她的手臂,宽慰道,“大姐,霜娘说咱们只管吃,咱们吃就是了。莫管那么多。把你们接来过节就是享福的。”

鞋履铺的生意,加之家中越来越宽裕的条件,让许宝花再也不像从前那样俭省和畏缩。

她此时说的话也正和虞凝霜心意。

“是啊,我还准备了好多好吃的呢。你们可不能每吃一样都拖拖拉拉的。”虞凝霜故意板起脸来说道。

这算是她独特的一种撒娇方式,看她长大的长辈们还就吃这一套,当即都笑哈哈。

这些愉快的笑声,把那一丁点将要萌生的隔阂填平,众人的注意力重新回到这碗蟹粉面来。

许宝枝喉头滚动,把面搅匀了,夹了满满一筷头送入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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