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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起冲突、制作凉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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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时候,严铄冷冰冰的话都是这样和系统的播报声同时响起的。

而虞凝霜最厌恶他这一点。

居然能一边用傲慢的话语蜇她,一边好意思将对她的冷漠值上涨。

她努力了解严府的状况,她共情于严铄的病母和幼弟,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希望两人达成互相理解、互相帮衬的局面。

可严铄油盐不进,总能将她刚萌生的一点点温和小苗,用冰雹砸回地里。

“我不问谁问?!”

虞凝霜终于爆发,凉粉也不吃了,将勺儿往桌面恨恨一拍。

严铄眼帘倏而一颤,憬然看向她。

“友待小叔!友待小叔!那可是你自己写的约法三章。我寻思这意思,应该也不是只管他吃喝养成傻大个儿!”

虞凝霜越说越气,新仇旧恨一起算。

“你就说昨日在正屋,你说的那是什么话?平日里一声不吭,给自己弟弟编排罪名时倒是滔滔不绝!知不知人前不训子?”

好吧……其实当时严澄也不在场。

但那不是虞凝霜想说的重点。无论人前人后,严铄都不该那样说。

“严铄。”

虞凝霜第一次这样叫。

不是那句官方的“大人”,也不是那声假意的“夫君”,而是用清亮亮的嗓音,叫着他的名。

只这两个字,便如定身咒一样,缠住严铄在这红尘中已然踯躅的脚步。

“你自己想想,你究竟为何要那样说。”

虞凝霜的声音低婉下去。

这细微的差距被严铄察觉。他又一次暗自惊异于虞凝霜顷刻之间就可以掌握变幻的局面,以及对自身、乃至他人情绪的精准把握。

当哭便哭,该笑就笑;应装可怜时,便战栗如跌进泥泞雪潭的伤鹤,惹得旁人也跟着流泪;想整治人时,心又冷硬得像是斩断云霞的镰月,哪管对方上下尊卑。

一身的烟火,千面的观音。

细弱,但是坚定又悠长,虞凝霜有着这种能让事态依自己心意发展的能力。

她现在想与严铄好好谈谈那孩子的问题,便无意与他针锋相对,甚至朝他略微倾身,语气有商有量。

“是否是因为若是不敬嫂,实为不敬兄,所以你作为长兄的面子挂不住?是否是因怕母亲伤心?或者你可能甚至连在场的仆从也考量了,怕他们乱嚼舌根。”

虞凝霜将严铄尚不自知的心境耐心地拆解,给出一个个选项,又指出症结所在。

“可你唯独没考虑福寿郎。”

不对,严铄心想,你也忘记考虑一个人——

一个严澄不来拜见,便本该会首当其冲受到羞辱的人。

但显然,她当时就不在乎,现在也没发现。翕动的红唇幻成一朵执意要离枝而去的花,让严铄刹那恍惚。

他会因她被轻慢而愠恼这个理由——从来没有入她的心。

而他亦不知要如何解释。

“不是,其实还有——”他尝试,然而一心只为严澄鸣着不平的虞凝霜以为他嘴硬不认,赶忙把他的罪过一股脑砸过来。

“你没考虑他也是身不由己,控制不了自己言行;没考虑他也需人前人后的尊严。”

有些事不沾手还罢,一沾手就放不下。

与虚假的婚姻无关,虞凝霜现在是真的想要帮助严澄,便一咬牙唬诳严铄。

“往后和福寿郎相关之事,你都得听我的,全力配合。否则这家我半刻不多呆了!”

出乎意料,严铄的头逐寸低下去。悠缓得如同逐帧定格的慢镜头,他高挺的鼻尖轻轻触到逐光的悬尘,如同亲昵的膜拜。

“知道了。”他说。

姿态并不刻意,也不敷衍,只是本来如此一般,静美得仿佛值得严澄拿来入画。

在这采光良好的厢房里,严铄眉尖的小痣和发际的绒发都清晰可见。

虞凝霜微怔,这个角度恍然一瞧,他还真和他那幼弟很像。

不止是轮廓眉眼,更是蓦地面对不熟识之事时,那一种狼狈又清澈的无辜。

怎么突然这么听劝……

虞凝霜正迷惑,那厢系统便开始了播报。

【恭喜宿主收集8点冷漠值。】

【宿主,真的诶!严大人一被您骂,态度就会回暖。】

【您说……他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虞凝霜:“……”

系统好像被她带歪了,说话没个正形。而且可能是九死一生之后都会性情大变,连系统也不意外,这家伙现在越来越会插科打诨。

一个两个的,都这么不省心。

虞凝霜点着额角暗叹,将话题拽回正轨。

“福寿郎的病症,郎中怎么说?”

严铄这次答得很干脆,只是声音涩而寥落。

“黄郎中说是癔症。需严加看管以平心静气,等他情志通畅,肝火清解之后……就可以恢复正常。”

这并非黄郎中一面之言,这些年严府求医无数,基本每一位都这么说——因为年少心魂未定,所以才这般时惊时遽,等年岁渐长就好了云云。

常人可能觉得这说法没什么不妥,可质询和反抗是虞凝霜的本能。她眉心微结,暗暗记下,只等待合适出手的时机。

心中事事拿定,待她再看向严铄,只叹息一样问。

“严铄,福寿郎的事,你是不是着急了?”

一句话如同穿云之箭,破开严铄伪装的淡然,正中他横亘心间的焦躁,将其击个粉碎。

“确实,谁家有这样的孩子不着急?我只看了两天,心也和针扎一样。但是——”

虞凝霜垂了眸,又将一双细长蝶黛舒展。

当它们不是怒立起来的时候,不是络子般蹙结起来的时候,他方见那柔和的弧度真化作蝶翅一样,忽闪忽闪扇在他心间。

宁谧中,蕴藏着唤起风暴的力量。

“——你要耐心等呀。”

虞凝霜重拾瓷勺,黄灿灿的梅卤子晃着她的眼。

“你是有学问的,总不用我和你说什么‘梅花香自苦寒来’‘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术业有专攻,我整天摆弄果子饮子,就和你就说说这梅子好了。”

梅花与百花不同。

其他草木皆感春气而开花,唯独梅花冬日开花,夏日结果。

所以梅子才是凌寒之果,是益人之果。

“……说得多有道理呢,毕竟梅子得了‘春之全气’,三春的精华可都在里面了。(1)”

“我嘛,本也不爱吃桃啊杏的,还是更爱梅子一些。人且说梅子和杏子长得相似,可我说杏子顶多占一个甜,哪有梅子香气四溢呢?”

等待的时间长一些,没什么关系。

因为它的花朵,拥有了一整个春天。

*——*——*

在这府中,突然得到惊喜礼物的,不止虞凝霜一人。

端着小儿子亲手送来的凉粉,楚雁君只觉得恍然如梦。

再听得宋嬷嬷绘声绘色描述严澄是如何与虞凝霜一起做的这些凉粉,她更是几乎不敢动弹,担心惊扰这美妙梦境一般。

严澄歪歪头,握住母亲的手往前递了递,晶莹的凉粉便和楚雁君眼中的泪意一同晃动,须臾,又被她一同咽了下去。

“……好吃。”

其实,楚雁君的喉头腥甜,舌尖涩麻,吃不出太多味道,但是她确信,这就是她此生吃过的最好吃的冰饮子。

看着严澄绽出的笑脸,她恍惚间回到了多年前的夏夜。

风亭斜檐挂着银盘,满铺的青竹簟如澹淡的水波,温柔托着一家四口。

夫君带着严铄读诗,而她抱着年幼的严澄,一勺一勺喂他吃一碗新捣的果泥。他那时刚会说话,正爱说话,挥舞着小手一个劲儿喊“甜”。

楚雁君终于也尝到了一丝甜。

“福寿郎,母亲有心无力顾不上你,时常觉得对你不起。”

楚雁君揽过严澄。物是人非,唯有一片慈母胸怀不曾更改。

“好在你阿嫂是个有耐心的。往后,你要听她的话,明白了吗?”

严澄点了点头。

……

待目送着小儿子离开,楚雁君忽然问李嬷嬷。

“巧姐,你觉得霜娘如何?”

李嬷嬷张口便夸,“品貌皆佳,最难得的是娘子二九年纪,做事却老成稳重。就说带福寿郎做那一碗凉粉,老奴觉得她把事事都考量到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娶得这样新妇是严家的福气。”

惊喜过后就是患得患失的忧愁,楚雁君缓缓道:“可她一进门就被我们这一老一小拖累,不得自在。我只担心她迟早要厌烦的。且……清和为人,你我又不是不知。他哪点讨小娘子们喜欢?”

“这您说得就不对了。”

仗着看严铄长大的情谊,李嬷嬷当即反驳。

“阿郎面貌好,身量也好。那小娘子们嘛,看到俊俏郎君总是欢喜的。”

“那是我给他生得好,怎算他的好处?”

楚雁君叹笑,带点苦中作乐的狡黠。

“你且再说说,清和还有什么讨小娘子喜欢的地方?”

李嬷嬷想说严铄起码是个官身,俸禄丰厚,在这锦绣京中又有这一方家宅仆从。

可但凡提到官职,便如同狠踢严家人心窝,这话实说不出口。

她想来想去,也知严铄那性子既不会风流,更勿论体贴,根本不招小娘子们待见。

李嬷嬷憋红了脸,最后道:“阿郎是大孝子,对您实打实的孝顺呢。”

楚雁君便慨然长吁。

“怕的就是他这个孝顺。”

话说多了,楚雁君又开始断断续续地咳。

“咳咳……他孝着老娘,便要冷了娇妻。我如今身薄如纸,三天两天,小病大痛。折腾霜娘不说,要是稍有不慎,清和还难免责怪于她,夫妻间生了嫌隙。”

楚雁君边摇头边说,“我情愿他别管我,只与娘子好好过日子。”

说到最后,她又嘱咐李嬷嬷,“所以往后他们夫妻之事,你尽量偏着霜娘一些,莫让她受了委屈。我也好放心。”

这交代后事一样的语气,让李嬷嬷心痛难当。

她只能用自己胖乎乎的手,紧紧握住楚雁君宽大衣袖中的嶙峋枯枝。

一如二十几年前,她被人追赶着摔倒在地,而与夫婿外出踏青的楚雁君,想都没有想,就朝她伸出手一样。

*——*——*

严铄有九日婚假,因要做出新婚蜜里调油的假象,夫妻俩绝大多数时间都待在东厢房内,严铄连书房也少去。常年紧绷下忽然温软的休憩时光,让他有些无所适从,夜间,还要再被虞凝霜熊着摇床。

他只觉得虞凝霜有事没事就往自己面前晃,却不知她是在抓住机会从他那赚冷漠值。

虞凝霜离家前,已嘱托阿爹寻找铺面开饮子铺。昨日阿爹托人来传话,说找到了两家合适的,只等她回门的时候说道说道,做个抉择。

虞凝霜霎时动力充满,自然要全速进行这无血无泪的原始资本积累。

目前,她存在系统那里的冰块已有百十来公斤,只等着开店扬名。

在收集严铄冷漠值这件事情上,也不知是虞凝霜手段纯熟,哄人气人掌握得恰到好处;

还是严铄是另一种意义的情绪稳定,为人虽冷,但自有法度,总在一个合理范围内沉浮。

总之,这些日试验下来,虞凝霜每日能摆弄得严铄更新一两次冷漠值,平均得到能十点。

虞凝霜对此很满意。

这样一看,那总共1000点的最终目标,就算保守估计,有小几个月也是手到擒来。

趁着金乌玉兔相逐顾不得自己,光阴便悄悄在愈发葱翠的树荫间溜走,转眼,就到了虞凝霜和严铄成婚的第七日。

依照时人习俗,这是新嫁女回门之日。

而严府早已做好准备。

虽自家没有豢养马匹车辆,但是租了两架高轩马车,正日一大清早,就由民车驿的伙计准时赶了过来。

那马车正是都下最时兴的样式,朱轮青帘,阔盖长辕,一眼?不全的气派。

一架载着李嬷嬷、陈小豆贴身作陪的一对新人,另一架载着两个仆从并着无数礼物,沿着婚礼当日一模一样的路程往青槐巷的虞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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