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2/2)
“我……”阿福浑身都在颤抖,他吓得搂紧云古的腰,声音中带着哽咽,“刚才有个黑影冲进来要杀了我……我……好害怕……”
“黑影?”云古心头一跳,那人定是晅霖,“那人长什么模样你可看清了?”
“没,没有……”阿福的身子抖个不停,“云古,你去哪里了,刚才我好怕……”
“我就是出门一趟,抱歉,回来晚了,我……”云古想要继续解释,眼角余光落在床底被撕裂的夹棉袍角上。
那是阿福的袍子。
他轻轻将怀中的人推开少许,看了眼阿福平整的袍角。
“云古,你看外面又下雪了。”阿福突然喊了声,瞧着窗外一脸的惊喜,并示意云古去看。
“嗯。”云古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神色却紧了紧。
忽然,身后传来一股阴煞邪气。云古早有防备,反手一推,将身后的人猛地推开。
“你不是阿福。”云古站起来后退几步,居高临下俯视着趴在床上的人。
“呵呵……啊呵呵呵呵呵呵……”床上的人倏然冷笑起来,且声音越笑越大,听着有些瘆人。
突然,那人止了笑,缓缓回过头来。
那张脸哪儿还是阿福的脸,分明就和晅霖长得一模一样。
不光相貌,连眼神都如出一辙。
“晅霖。”恍似早就料到了一般,云古面上并无多少诧异,“阿福呢?”
“阿福?”晅霖站起身来,手腕一晃,手边即刻露出一个只穿里衣的人,正是阿福。
他对着云古阴险一笑:“你说的是他么?”
“阿福!”云古喊了一声。
“云古!”阿福叫道,“云古你快走!这个人会妖术!!!”
“要走我们一起走。”云古冷冷看着晅霖,“说吧,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晅霖冷漠一笑,“我想要什么你都会给么?”
“不错。”云古和阿福对视一眼,“只要你放了阿福,你要什么我都给。”
“好。”晅霖嘴角浮现一抹嘲弄,“我要神帝之位,你给么?”
“给。”云古没有丝毫的迟疑。
“神帝?”阿福面露疑惑,“云古,难道你认识天上的神仙?”
“我……”
“他哪儿是认识天上的神仙?”晅霖打断云古的话,“他本来……就是神仙。”
“什么?”阿福大惊失色,“云古,他说的是真的么?”
“阿福,这些事一会儿我都会跟你解释的。”
“他是神仙的事没跟你说过吧?”晅霖看戏般瞧着阿福,“还有一件事想来他也没和你说过。”
“晅霖,你适可而止!”云古冷声道。
“你其实不叫阿福。”晅霖对云古的警告充耳未闻,“你叫夜无天,也是天上的神仙,你……”
“够了晅霖,你到底要做什么?”云古打断他的话茬儿,“你要神帝的位置便拿去,本来我也不稀罕。”
“嗯,是挺大方。”晅霖莫名笑了声,笑里却全是怨毒,“可我又改变主意了,我不要神帝的位子了。”
云古强压着性子问:“那你想要什么?”
晅霖阴狠一笑:“很简单,我要你们两个人的命。”
“唾手可得的神帝之位你也不要么?”
“我都是个将死之人了,要你的神帝之位有什么用?”说着,晅霖一把扯开衣领。
衣衫之下,是不带半分血肉的惨白骷髅。
阴森白骨间,唯有一颗暗红的心脏在微弱跳动。
云古视线晃了下,阿福强忍住想要作呕的冲动别开眼去。
“自从夜无天杀了我,我的仙身就腐烂了。我试了好几个仙兵的身体,唯有这个还能凑活用上一段时日。”晅霖唇齿间挤出个邪恶的笑,“不过,就算是这样也能坚持到报完仇了。”
“云古。”晅霖叫他一声,“现在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想你们死。”他阴冷一笑,指了指阿福,“选吧,是你先死还是他先死?”
“我!”云古斩钉截铁道,“我先来。”
“嗯。”晅霖扯了下眼梢,“如我所料,你还是一如既往地蠢。既如此,那就你先来吧。”
“不要!”阿福神情激烈大喊一声。
“你给我住嘴。”晅霖忽然变得暴躁起来,他使劲揉了下眉心,面色痛苦瞪着阿福,“住嘴!你给我住嘴!!!!”
“云古,你别听他的!你……唔……”一只手猛地卡在了阿福的脖间,力道之大险些将人憋晕过去。
晅霖面色缓和了些,他重新看向云古,不近人情道:“开始吧,先把仙灵给我拔出来。”
“好。”云古紧张盯着晅霖掐在阿福脖子上的手,“都听你的,不要伤害阿福。”说着单手朝后搭在了自己的脊柱上,然后用力一扣一拔,一道夹着仙光的白色光团就从云古身体上脱离开来。
云古的面色刹那间变得雪白,额角立时浮起一层冷汗。他举起手中的仙光,扯了下苍白的唇角:“你要的仙灵。”
“云古!!!”阿福痛心疾首喊道,无奈脖子被晅霖死死扣住动弹不得,拼命挣扎间脖子上都被掐出一道红痕。
晅霖满意笑了:“很好,现在自己毁了这仙灵。”
云古不舍看着阿福,缓缓擡起了另一只手。
手心忽地燃起一道透明的火焰,云古神色顿了顿,还是将手里的仙灵慢慢靠近了火焰。
“你个无耻小人,吃我一脚!!!!”虚空中传来愤怒的一嗓子,与此同时一只力道强劲的大脚穿窗而来,径直踹在了晅霖胸口,竟直接将那奄奄一息的心脏给踹出个窟窿来。
晅霖扑倒在地,吐出大口的污血。阿福也被他拽得摔在床边,面色发白。
竹羌赶紧替云古将仙灵放了回去,云古看了眼地上的阿福:“竹羌,救他。”
“知道了,知道了。”竹羌上前将阿福扶起来,顺带着又往晅霖胸口狠狠补了一脚。
这一回,心脏彻底被踩得稀巴烂。
晅霖扯着青紫的面皮不甘瞪着几人,最后终是受伤过重,彻底没了气儿。
阿福撑着身体挨到云古身边:“云古,你怎么样了?”
“我没事。”云古扯了扯依旧发白的嘴唇,“你没事吧?”
“嗯,我也没事。”阿福安心一笑,转头看向竹羌,惊喜道,“神仙大人?您就是那日在山上救下我们两个的神仙大人?”
“嗯。”竹羌冲他委婉一笑,下一瞬,径自朝着阿福扔了个仙诀,阿福便昏了过去。
“竹羌,你做什么?”云古大惊,一把推开竹羌。
“我能做什么?”竹羌睨他一眼,“将人弄昏总好过跟他解释前因后果来得方便。”
云古没搭话,似在思考他说的话。
“要我说,今日这事儿太难解释,还不如直接消了他的记忆重新来过,你说呢?”
“你说的不错,这样一来的确更好。可是……”云古看向竹羌,“有没有只消除一日记忆的法子?”
竹羌如实摇摇头:“据我所知,没有。”
“那……”云古面带迟疑。
“好了,凭你这相貌这口才还怕不能再让他喜欢上你么?”竹羌看透云古的心思,在他肩上拍了拍,“到底行不行你给我句痛快话,神界还有一摊子事儿等着我回去处理呢。”
云古深深看了竹羌一眼:“那好吧。”
几个时辰后,阿福醒了。
入目是风雨交加的浓黑夜色,还有身下高高堆砌起来的乱石堆。
这是……
他揉了揉流血的额头,思绪十分混乱。
竟然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不论是自己的名字还是发生了何事。
大风卯足了劲儿往他身上刮,扑了人一脸的冷雨。
“你……是不是受伤了?”身后,一个声音混在猛烈的风雨中飘了过来。
阿福回头,正巧对上一双温润优雅的眼睛。
那人背上背着个竹篓,手里拿着根半人高的木棍,看样子像是附近的农户。
“是,我是受伤了。”阿福回道。
那人擡头看了眼陡峭的山路,又看了看他脸上的擦伤:“你这是从山路上跌下来了吧?”
阿福不好意思摇摇头:“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应该……是吧……”
“没事。”那人朝他温和一笑,“我是附近的郎中,可以给你查看一下伤势。不过现在雨势太大,你还是先跟我回家再说吧。”
阿福感激望着他:“那就多谢了。”
“举手之劳,不必客气。”那人上前扶起阿福,慢慢往山下走去。
风云涌动的苍穹中,竹羌站在云头笑着摇了摇头:“唉,怪不得什么都不扮非要扮郎中,如此一来摸手摸头岂不便宜?云古,真有你的。”
说罢,水绿色的衣袖缓缓一挥,人紧跟着飘远了去。
风雨中,两人沿着山路也渐行渐远。
“还不知郎中名讳。”阿福问道。
那人启唇一笑:“我叫云古。”
“云古?”阿福回他一个笑,“这名字不错。”
“寻常名字而已,那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我?”阿福不好意思笑了笑,“名字……我也记不清了……”
云古面色如常,手腕却在暗处微微一晃。一道微不可察的白光自他腕间飘出,落在了阿福袖口。
“无天?”云古目光落在他的衣袖上,“我看你袖口绣着这两个字,想来无天二字对你意义重大,不如恢复记忆之前我就唤你无天如何?”
阿福也低头去看,云古说的不错,自己的袖口的确绣有“无天”二字。
他轻轻抚过袖口的刺绣,一时间对这两个字竟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阿福擡头,冲云古笑了笑:“那就唤我无天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