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2/2)
云古若有所思瞧着头顶灰蒙蒙的天,嘴角上扬,说出的话实在让人火大:“我这般狠心你还来寻我做什么?”
竹羌面皮一沉,眼尾又矮下去几寸:“还不是因为我没你那么没良心,果然啊,做上神的和我们这种小神君眼界就是不一样拿得起放得下,可是没办法……”他眼梢一挑,落出个明亮的笑,“谁让我这人重感情呢?”
“说正经的。”竹羌端正了神态看着云古,“你私下窃了凡人的气运带夜无天历劫到底是想做什么?你可知道擅动凡人命格已是犯了天大的忌讳,我劝你赶紧回头是岸乖乖跟我回神界认罪,这样一来说不定神帝还能对你从轻发落。”
云古似乎并不在意自己有没有犯忌讳,更不关心神帝会不会对自己从轻发落,他的目光朝着奈何桥的方向望过去,那目光很轻却有穿云破雾的力量,透过层层的阻隔落在一人背上:“我和他没多少时日了,即使动了凡人命格也在所不惜。”他的目光在那人背上细细打量半晌忽地笑了,笑的很是温柔,“等我做完了要做的,神帝要杀要剐都随意。”
那人似是有所感应,回头来看,却只看到乌云蔽日里连绵的阴雨。
“云古,你这个疯子!你和夜无天一正一邪早就该分道扬镳了,是你执意不肯还不管不顾地来趟这趟浑水。你这个傻子!”说完最后一句话竹羌终于不再云淡风轻,扯了云古的胳膊就走,“走!你跟我回神界!!”
“竹羌。”云古没有挣扎却能稳稳立在原地不动分毫,他望向竹羌的目光坚如磐石,“你既然寻我至此想必是我历劫过程中留下了什么蛛丝马迹,我会尽快完成要做的事,你找到我的事千万不要让旁人知道。”
“你到底要做什么?”竹羌扯人扯不动,累得手酸不由松了手,只能拿眼干瞪他一眼,无奈他浑身上下都浮着层清秀润透,虽然装横耍狠可根本起不到半分震慑的作用。
“我说我这么做只是为了和他彻底撇清关系,你信么”云古的目光再次顺着冷风漂到奈河桥上,“以后不要再来寻我,这么做对你没有好处。”说完,云古径自往奈河桥上去了。
竹羌被云古说得一愣,一瞬后又反应过来,再要说些什么人已经走出了老远。再想去追,这时身后走来牛头马面两位判官,刚好是两个熟人。竹羌本就是私自来的地府,若是被人撞见可是会闯大祸的。鉴于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铁律竹羌还是决定三十六计走为上,开溜。
云古重回队列,目光飘过万千颗人头落在一颗眼熟的后脑勺上,那人发丝上淋了毛毛细雨,两鬓头发打绺刚好贴在他耳边。云古冲着那个背影一笑,笑里带了些傻气:“放心,我会救你。”
队伍龟速前进,挨到云古时夜无天已经进了双生镜大半个时辰。云古无奈摇头,两人分明是同时殒命,怎么隔得比上次还远?
不过好在他在两人身上下了姻缘结,饶是一个天南一个地北他也定能和夜无天顺利相遇。只是他每一世只能确保两人有段孽缘却并不知自己的身世是个什么安排,只有转世成人后才能知晓命簿上的内容。
夜无天每一世都只保留着这一世的记忆,而云古不同,他用残存的神力保住了自己所有的记忆,只要见到夜无天的转世必会一眼将人认出,再之后便按照命簿上写的走就是了。
也罢,也罢,只要这一世能和他多相处些时日投胎晚些也没什么妨碍。
云古撩起衣摆施施然走进了双生镜,心里祈祷着这一世能和夜无天早些相遇,最好是襁褓中就拜了把子,这样也有个粘人的由头。
云古满怀期待闭上眼,只觉离着奈何桥那头越来越远,他在狂风席卷的虚空里急速下坠,但耳朵却格外灵敏,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似乎听到孟婆说了句“那人生得一表人才却是个病鬼的命,真是可惜了”。
云古浑身一紧,这是个什么劳什子命格,怎么越来越不像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