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2/2）

随意有心上前敲门抗议，一想起此举很有可能惹怒自己心尖儿上的人，还是缩回了跃跃欲试的爪子。

房中，了清站在桌子边上一动不动只是瞧着随心，似在等一个解释。

随心丝毫没受影响转身去收拾床铺，了清眼瞧着随心把两床被子紧紧靠在一处，眼角没忍住颤了下。靠这么近，若是今晚睡在这屋还不知会发生些什么。

“了清小师父睡觉不老实，就睡里头吧。”

“我不……”后头拒绝的话还在嘴里晃荡，门板上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扰乱了了清的思绪。

“小师父，要的东西给您送过来了。”是店小二客套的声音。

随心转身开门，从店小二手中接过一个托盘又折了回来。托盘放在桌子上，了清看清了托盘上的东西，是酒。

夜风透过半开的窗户涌进房里，带起一阵酒香。

好酒。

了清暗地里觑了随心一眼，随心像是成了了清肚子里的蛔虫把他的心思猜得一清二楚：“这段时日了清小师父奔波劳累，想着酒能解乏，就让店小二送了壶良宵过来。”

良宵？还有这种酒名？

“你个出家人让店小二送酒，就不怕他们在背后议论你破戒？”了清话是这么说，目光却一直黏在那壶良宵上头。

“有什么可怕的？”随心朝了清靠近几步，垂眼看着他，不知是不是角度问题了清总觉得随心的眼神格外深情，“喜欢你已经是我破过的最大的戒。”

了清架不住他的甜言蜜语，索性岔开话题转而去看桌上的酒壶：“这酒都拿来了，不喝白不喝。”本着破戒一次两次一百次都是破的宗旨，了清毫无愧疚拎起酒壶倒了满满一杯，一杯黄汤下肚，只觉浑身轻飘似神仙。

果然是好酒，好酒啊！

一杯下肚不解馋，再来一杯。

第二杯递到嘴边被随心伸手截住，他拿过了清手里的酒杯就着他喝过的地方仰头一饮而尽，冲他微微一笑：“喝酒有个伴才过瘾，更何况这酒喝多了上头，我还有话要和了清小师父说。”

了清被那酒勾得心尖儿直颤，胡乱去扒拉随心的手：“有话你说就是，别挡着我喝酒啊。”

随心按住了清那只乱动的手：“那些话得在你清醒的时候说，酒喝多了就听不清了。”

论手劲儿了清自然也是比不过随心的，见挣脱无望直接放弃：“你有什么话赶紧说！”

“了清小师父。 ”随心松了手背靠在桌边，望着了清那张白净的脸道，“你究竟对我有没有意思？”

这话问得直白听得了清心里一慌，他转身就走本能想离随心远一些。随心见他要逃紧接着跟上去拽住了清的衣袖，了清身子不稳直直往床上栽，随心一个转身将人托在自己身上，他自己则成了个人形大肉垫。

两人从头到脚贴得严实，了清脑袋轰鸣一声，像是有无数道闪电迎头劈下，电得他浑身颤抖。

“问你话呢，跑什么？”随心轻轻把了清放在床板内侧并没有立即离开，顺势一个翻滚双手撑在了清身侧，“若是刚才的话了清小师父不明白，那我换一种说法问，你到底喜不喜欢我？”说完这话便没了后续，只是睁着一双含情脉脉的双眼瞧着了清。

被随心那双意图明显的眼神儿瞧得如芒在背，了清别开头躲开随心的视线，看着窗台上的风铃心里慌得厉害：“夜深了，我困了，想睡了。”

这次随心是打定了主意不问出个子丑寅卯不罢休，他慢慢逼近了清，语气强势得像个强盗：“好，你不说，那我说。我喜欢你，非常喜欢，我想时时都和你待在一处，一日瞧不见你我就食不下咽夜不能寐。总之一句话，我想和你在一起，哪怕毁天灭地也不动摇。你呢？”

一番话听得了清面皮发热浑身冒汗，心里头既纠结又欢喜，沉默了半天也没能给出个确切答复。

随心就知道了清会是这反应，他没反应自己就做个反应。随心压低了脑袋缓缓靠近他，了清瞧着骤然凑过来的一张俊脸，不知是喝了酒的缘故还是压根儿就不想动也没躲，就那么直直瞧着随心。

见了清没有闪躲，随心不再迟疑，低头在那浅粉色的唇上重重嘬了一口。唇瓣相触的瞬间，了清像是着了魔般疯了似的回应过去。因着技术生涩，折腾半晌不得要领，随心只好反过来占据了主导地位，引导着了清从浅尝到深缠。

了清脑袋轰隆作响像个聒噪的厂房，眼下他心猿意马是什么也顾不上了，心里头的顾虑通通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此时此刻他只想和随心抵死缠绵。

在这天时地利人和的良辰美景里偏就有人不上道，硬要做那惹人厌的唾沫星子。

“咚咚咚”声过后，随意的声音隔着门板钻了进来：“了清师兄可否和我换个房间，了慧师兄呼噜声太大，我睡不着。”

了清正在床上和随心这样那样，虽然随意的声音隔着门板人也进不来，可他总有种被人当街扒了裤子游街的窘迫感。一个翻身，拽了被子胡乱盖在头上。

“随意师兄，了清小师父已经睡下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随心话说得客气，声音里却夹着疏离。

人都睡了随心也不好坚持，只得悻悻回房去了。

随心侧身叫了两声“了清小师父”没人应声只得作罢，他刻意凑到了清耳边道了声“小骗子”。

了清心里发虚眼皮没忍住哆嗦了下，随心轻笑一声由他去了。

待到夜深人静，了清早就沉沉睡去，随心侧身对着了清，一双眼睛里尽是不舍。他擡手缓缓抚过那双与十万八千年前一般无二的眼睛，凄苦一笑：“很想多陪你些日子，只是我时日不多了，该来的还是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