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女登极令千军(三)(2/2)
尔籁没应声,转过脸来看她,如同二人初次见面时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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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教你,怎么让他心甘情愿为你赴死。”
这是贺旸钟当初附到尔籁耳边,落下的一句密语。
“没错吧,你要的是这个。我教你,怎么才能达成这件事。”
那时尔籁不信,她与贺政是姊弟,既然看出她心中的恨意和杀意,不揭穿就罢了,怎可能还帮她来杀人。
“十六与我二弟密谋多年,别人不知道,我不会不知道。他们要与太子分庭抗礼,而我……”贺旸钟眼含深意看着她,“要从中分一杯羹……不对,不是分一杯,我要连锅端走,这天下宝座上,怎能坐一个两个庸才。”
尔籁自然是不明白她说的这些大道理的,于是缄口不言。
“最好的结果,是太子、宣王和贺政都死掉,这样即便想争,也没人能与我争了。”贺旸钟坦然地对她说着自己的心里话。
想达成目的,她必须在此刻拉拢眼前这个女人。
“十六非寻常男子,要拿捏他,讨好和耍脾气都不是最上。”贺旸钟拉起尔籁的手,“患得患失才是。先让他得、再让他失,就如同攥着一根牵着他的绳,时而紧、时而松,时而要让他觉得,这绳子眼看就要断了,那才可以。”
那天她只在尔籁屋里坐了不到半刻,便替她安排好了之后的所有事。
尔籁原先只能照着从前匡静做过的事,鹦鹉学舌一般笨拙地学,示弱、娇气、勾腰带……从那天起,便换了另一条路。
她步步学、步步用,一步步把贺政牵引着进了自己的陷阱,让他同样陷入孤立无援之地。
很难说清,这些日子里,她究竟是在用真心,还是在演虚情。
她只知道,她下定了决心,要为匡静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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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恭贺你。”尔籁说,“得到好结果。”
贺旸钟抿嘴一笑:“结果如何,非人力所定。我能做的,皆在结果之前的一路。你可知贺政为什么会败?”
尔籁摇头。
“因为他犯蠢了。”贺旸钟摇头,“皇权之争向来是生死之争,莫说兄弟姊妹,就是父母同样斗得你死我活。当年的父皇、母后、我那两个弟弟,皆是如此。他贺政不是不懂,”她擡手敲了敲自己脑壳,“只可惜犯蠢了,人就离死不远了。”
“他想着斗倒皇后功成身退再抽身而出,真真痴人说梦。不入局中,又怎能斗得赢?我不过推他一把,既是帮他,也逼他为我做嫁而已。更何况……”她看向尔籁,“他被你冲昏了头,竟对你不设防。”
“是被你冲昏了头。”尔籁道。
贺旸钟轻笑:“不过也不是不能懂。这十来年,他怕是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也没遇见过一个知心人。他以为自己抓住救命稻草,当然要拼死去留住,只可惜抓错了地方——什么能有权势来得稳妥呢?哼,但凡他有一刻清醒,都不至于看不出端倪,走到如此地步。”
“你可怜他。”尔籁说。
“这天底下……”贺旸钟斜睨她,“尽是可怜人。”
“我会是第二个云舟么?”尔籁忽然平静地问。
贺旸钟有些诧异,未及反应过来,便见尔籁一手擒住了她。颈间挂着的石刻像被她捏在手里,抵在贺旸钟的颈间。
那石刻像是来之前尔籁亲手打磨过的,边缘极为锋利。
佘将军连忙带人戒备:“快放开太女!”
贺旸钟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好、好!你可学得太是好了!”
“我只要离开皇宫,不想伤你。”尔籁轻声道。
“佘将军,命所有人退下,不要阻拦她离开。”
“太女!”
“退下!”
佘将军咬了咬牙,只好后退几步。比起贺旸钟,他更为贺政的死愤懑,当然谷欠杀尔籁而后快。他死死盯着她,却只能听命于更上位者。
尔籁擒着贺旸钟退出殿外,走出一会儿去,忽然松开她,脱下华彩外袍,露出里面的深色里衣来。
“至此,你我互不相欠了。”
在贺旸钟身后留下一句之后,她便如同当年潜入皇宫的云舟一般,就这样无声无息地离开了。
感觉到颈间的压迫感消失,贺旸钟才睁眼,低声叹道:
“一个刺客而已,尽管走吧……你也再掀不起什么浪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