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女登极令千军(三)(1/2)
皇太女登极令千军(三)
贺政对这番话充耳不闻,仍旧扬着头看着眼前的尔籁。
一柄刀横杠在二人中间,尔籁盯着他的脸,似乎是想从上面看出一分忏悔或愧疚来。
“贺伏晟的确派人去了绣坊,可他那些蝼蚁,哪里能成大事?”贺政慢慢开始讲述当日之事。
“这些年我为报仇,同样操练了不少人手,就连宣王都瞒着。那日是我亲自带人去的,我的目的,就是铲除贺伏晟的精锐,以及……杀了你阿姊。”
“我带着精兵潜入,你阿姊看见是我,还下意识躲了一躲,而后才现身。她问我‘怎么回事’,我说‘是我救了你’。她虽有些疑惑,却也不会想到,我分明是去杀她的。”
“那些进密道的绣娘们以为没事了,便从里头出来了。你阿姊还问她们‘怎么出来了’,显然对我并非十分信任。我是趁她跟那些人说话的时候下手的……”
“我用一柄短刀刺向了她,离得太近,她根本来不及防备。她用一只手掐着我的手腕,我凑过去,告诉她说……
‘承诺、交易,都不如恨来得久。你死了,比活着对我更有用’。”
“为防事情败露,我让手下顺着暗道进去,清剿了那些手无寸铁的绣娘,再把外面的尸体挨个擡进去。没想到竟有一个绣娘诈死,忽然从里面又把密道封锁起来……我几个手下被困在了里头。当日与你同去,是我一直在等你,我知道你回去找她,但又不能让你知道里面困着的是我的人,所以只能在第一时间跟你一同前去……”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此时方回忆起当初杀害匡静的感觉。
“尔籁,你说……我为我的谷欠杀人,你阿姊为她的谷欠杀人……”贺政露出一个淡淡的笑,“我们之间……又有什么区别呢?”
“她是我的阿姊!”尔籁有些动怒了,“我本就什么都没有,只这一条命,她为了我、我为了她!”
她浑身颤抖不止,眼眶泛红,对着他怒吼。
“我呢?”
贺政擡起左手,复上了她握着剑的手。
“你知道我爱你……”他手上微微用力,“我的真心不多,却都给了你。你要杀我的时候给一点、你为我留下来的时候给一点,今日看你为我跳舞,又多给了一点……你把我摸得透透的,一点都不差……”
“不如说……是贺旸钟把你摸得透透的吧。”尔籁冷笑。
贺政良久才说:“尔籁,你从来不傻,你只是没见过人心。瞧——见过之后,你把人心玩弄得多好……只可惜,我贺政所有的……也不过这一块残心……”
“我没了父母、没了仇恨、也没了你……你赢了,我失去了一切,是到该死的时候了……”
说着,他起身突然左手发力,握着她握刀的手将她拉近了,右手紧紧环抱住了她,就像这些天的每一个拥抱一样,温暖而又平常。
他把脸埋在她颈间,仍是低声问:“你对我……有过真心没有?”
尔籁手上传来一阵滚烫的湿意,血腥气弥漫开来。
她叹了口气,没有回答。
于是他接着说:“不该遇见你的……尔籁……我没有一颗心给你啊……”
“若我没有杀她……我们……”
他身子越来越沉,气息渐弱,总算不能再说下去了。
尔籁松手后退两步,冷冷地看着贺政“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她衣服上沾了血,而那把没入他心口的刀,已经只留了个刀柄在外头。
她柔声说着:“有人曾经拼尽全力教会我两件事——怎么杀人、怎么活下去。你的心,对这两件事来说,毫无用处。”
殿门忽然被人撞开,竟是皇帝披头散发、衣衫凌乱地冲了进来。
方才在路上,贺旸钟浅浅透露了几句尔籁与贺政之间的恩仇,皇帝便不顾一切地冲破人群跑了回来。
一进殿,他就朝着贺政扑来,嘴里不住地唤着:“十六、十六……笑笑!你睁眼看看我、睁眼看看大伯啊……”
佘将军被殿中情形吓着了,急忙要叫人拦住他,跟着回来的贺旸钟却擡手对他比了个不用的手势。
贺霄中途腿软跌倒了一次,爬起来又继续跑到贺政面前。
他抱起贺政被血染红了的身子,老泪纵横,不停地哭喊着:“笑笑!笑笑……”
贺政眼前一阵阵发晕,他几乎看不见什么了,但还有最后残存的一丝意识,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他一直以为,贺霄对他的疼爱和照拂,是做给别人看的,起码这个原因要大过真正的叔侄关系。可到这一刻看来,似乎并不是这样。
他张着嘴,艰难地想出声,却再说不出一句话来。
贺霄哭恸天地,像是每一位悲送黑发人的父母一样。就连他的亲儿子被砍掉手臂、被当着面刺死,他都没有这样绝望和难过。
他眼睁睁看着贺政在自己怀里断了气,忍不住质问老天:“天啊……天啊……老天爷,你究竟是为什么啊……”
贺旸钟走到尔籁身边,低声道:“恭喜你,得偿夙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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