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2/2)
君房是徐福的表字。作为著名方士,徐福徐君房,也是个有功夫傍身的人。据说,徐大忽悠小时候不干正事,被黄石公拿着木棍,一口气追打了三条街,于是痛定思痛,发奋习武。徐大忽悠的轻功尤其出众,能跳两米多高,飞檐走壁,不在话下。反正现如今,黄石公如果想打徒弟,绝对追不上他。
方缭从徐福的包袱里,翻出了几盒五香肉干,一只酒囊。他顿时大为感动——徐福最近接连炸炉,自家都舍不得买肉,却给他带肉干。辟谷什么的,见鬼去吧,他还是喜欢五香肉干。
“多谢徐师兄。”
徐福递给他一套衣裳、一面小铜镜、一只水囊,示意他先去洗漱更衣。“你我之间,客气什么?快些收拾整齐,相邦后胜亲自带着人入山,来找后文彬,惊动了无数官吏。不要邋里邋遢,给鬼谷丢人。”鬼谷的名声,不能毁在他们这一辈。
方缭下意识地就想把衣裳给韩非,大师兄那么爱惜形象,应该是头一回衣裳起皱,还穿在身上。
徐福白他一眼:“韩公子非的衣裳,在朱家那里。这种普通布衣,怎么好拿给他?莫要惹人笑话。”
方缭不再废话,干脆利落地去更衣。等他收拾妥当,徐福已经将米饼烤热,就着肉干吃,嘎嘣脆。
他咬一口米饼,吃一块肉干,再喝一口美酒,心里都快要开出花来。
不认识徐福的时候,方缭甚至考虑过——要在秦始皇面前,揭穿徐大忽悠的真面目。现在嘛,看在酒肉的份上,还有徐福自觉地去救治伤员的那份善心,方缭决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插手那件事。反正秦汉的皇帝,求个仙,问个药,一点都不稀奇,算不上污点。
吃饱喝足,方缭进入石室,想看看有没有办法,给那些不幸遇难的可怜人收尸。
这应该只是陵墓的外围,虽然散落着一些陪葬品,却没有棺椁。他对那九个会射箭的偃甲人很感兴趣,找来一根麻绳,将偃甲人套住,硬拖过来。抹去浮灰,发现这个偃甲人的背上刻着乾卦。他站在高处一看,九个偃甲人的排列顺序,恰好是一幅洛书九宫八卦图。
方缭最擅长这个,他快速破解机关,在一处暗格之中,找到了一卷帛书。
由于年代久远,丝帛已经泛黄,边角略微残缺,方缭没有用手触碰,而是直接收入空间家园,请涂山青雪进行文物修复,居然是一卷早已失传的偃甲秘术。
他朝着主墓室的方向一拱手:“抱歉,不请自来,多有打扰。”若不是为了救人,他绝不肯轻易地惊扰亡魂。至于帛书,偷书不算偷。
然后,方缭潇洒转身,离开石室,去通知那些纨绔,让他们派人,把所有同伴的尸体带出来,不要动陪葬的物品。
先前,师父不在场,魏无知一直很坚强。此刻,目睹同伴逝去的生命,和他们并不安详的遗容,魏无知很是难过,飞鸟投林一般,直直地扑进方缭的怀中,眸子里泛着一片水雾,泪光隐现,哑声道:“师父。”
方缭接住他,像哄小孩一样,屈指轻刮他的鼻尖,“四季轮转,生老病死,都是最平常不过的事。只要尽力了,问心无愧就好。”
魏无知秀眉微挑,他这位师父,说起道理来,就像个置身事外、遗世独立的高人隐士,真要这么看得开,放得下,又怎么会冒雨进山?多危险啊!他们上山的时候,没有雨,后文彬的小厮还一脚踩空,滚下山去,摔断了好几根肋骨。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师父这么口是心非的。
留下几名侍卫看守尸体。其他人徒步下山,在主峰脚下,遇见接应他们的车队。
马车原本到不了这里,是齐国的相邦后胜,威风八面地指挥着军队,架桥开路,硬生生地将山间的羊肠小道,拓宽成可以让马车通行的路。
李斯组织车队,调度有方,颇得后胜的赏识。作为同门师兄弟,方缭和韩非也跟着沾光,坐上了豪华马车。
绝大多数人,只能继续步行。
方缭:不是我说,这种不平整的道路,坐车还不如骑马,感觉五脏六腑,都被颠得移位了。
简直无法想象秦始皇巡游天下,是如何坚持下来的,总不可能江山处处都有平坦的“直道”、“驰道”?估计颠簸的路段,占大多数。政哥还多次巡游,真不愧是千古一帝,耐力远超常人。
中途休息,相邦后胜很不对劲,他招手让魏无知坐在他的身边,满面堆笑,“魏倩,听说有一位鬼谷高徒,名叫方谧,是你在赵国拜的师父。你可知道,他现如今在何处栖身?”
秦国的使者,以重金贿赂后胜,想打听方谧的下落。秦国和齐国交好,这点小事,后胜当然是乐意帮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