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1/2)
第 39 章
齐国的相邦后胜,那是出了名的贪婪。他不光自个儿贪财,还纵容门客、家仆谋取私利。
魏无知认为,后胜打听方谧,肯定没什么好事。万幸师父已经改名。而且,师父不是贵族子弟,有姓无氏,按照时下的习惯,稷下学宫的士子提起师父,通常称呼他为“魏缭”——一个名缭的魏国人。也有一些长者,喜欢直呼姓名,唤他“方缭”,不过非常少。
知道魏国的方缭就是方谧的人,其实没几个。魏无知的小伙伴之中,也只有后文彬知道他师父现在的名字——方缭。何况,魏无知的师父,其实有十几个。属于道家流派的稷下先生,都是他师父。此外,还有教他骑射、礼乐、诗书的师父。只是魏无知不爱缠着别的师父,他就喜欢在方缭的眼前晃悠。
魏无知偷瞥一眼,确认方缭没有一丝想要承认身份的意思。
他本着能拖就拖的原则,努力瞎扯:“后相邦,你说的这位方先生,他原是世外高人,被赵王冤枉,心灰意冷,已经许久不曾露面。或许闭门读书,或许就此隐入深山也未可知。我还有许多师父,都是才德兼备的贤士,最出众的一位,名讳‘方缭’,后相邦是否要见一见?”
魏无知笑得真诚,礼仪也无可挑剔,随着笑容逐渐加深,他的唇边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梨涡。反正齐国也不会参与合纵伐秦,不是信陵君需要拉拢的盟友,魏无知不明着得罪后胜就行。
后文彬忽然没规矩地插话:“父亲大人,魏倩他师父,是魏国寒士,荀子的弟子,可有本事了。”
后胜沉吟片刻:“哦,荀子的高徒?以后再说吧。如果有方谧的消息,请尽快告诉我。”
后胜原本很想见一见方缭,一听是荀子的弟子,就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齐王喜好黄老之学,稷下学宫之中,道家才是主流。儒家的学说,在齐国的地位比较尴尬。何况儒家宗师荀子一向不识时务,曾当众嘲讽后胜贪财,他迟早会寻个借口,把那个糟老头子撵出稷下学宫,自然不乐意擡举荀子的徒弟。不过,那位李斯,倒是个妙人。若是李斯愿意“良禽择木而栖”,他提携一下也无妨。
“以后再说”的意思,就是再也不用提起方缭。
“唯。”
魏无知乖巧地点点头,小模样甚是纯良可爱,怎么看也不像会骗人的少年。
方缭:“……”面对面,不相识,可还行?其实,他觉得无所谓,不过既然魏无知说他不露面,他总不能现场拆台。而且,徒弟那么乖,却撒谎,肯定是有原因的。
后胜设宴款待方缭、韩非、李斯、徐福等人,考虑到他们解救了被困在山洞里的后文彬等齐国纨绔,于情于理,都必须重重酬谢。后胜联络那几个纨绔身后的家族,合力出钱,赠给方缭、韩非等人每人玉璧一双、马车一辆,明珠十斗,上好的丝绸冰纨、绮绣各十匹,钱二十万。
齐国的钱币,属于刀币,铸纹精美的铜钱上铭刻着“齐之法化”、“节墨法化”之类的字样。
一开始,韩非坚决不收谢礼,他冒雨进山救人,只是觉得应该去,就去了。并不想让齐国的权贵欠下人情,对他千恩万谢。然而,那些纨绔家中的长辈天天来送请帖,甚至蹲守在稷下学宫的大门口。他委实招架不住。最后,韩非收下礼物,全部换成钱,去临淄西市,买下一匹月氏国出产的千里马,送给方缭。
方缭练习射箭的时候,突然收到一匹枣红色的千里马。他无比震惊——这匹马体型健美、头颈修长。奔跑时步伐轻盈,有着风驰电掣一般的速度,耐力也很强。这年头,送人千里马,相当于后世赠送法拉利。
方谧不敢要:“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韩非把缰绳塞进他手中,“小师弟,这是定金。你在山洞,给人止血用的那种药,我想替韩国的将士,购买一批,越多越好。”
“那是金仓药,还有止血散,效果也是极好的,我多炼制一些,师兄什么时候要?”
“最好能赶在明年开春之前,据说赵国大将廉颇的军队,一路打到燕国的都城,燕国向秦国求救,秦国背弃和赵国的盟约,出兵攻赵。韩赵相邻,必定会卷入这场战争。我需要很多金仓药和止血散。”
“放心,我都明白。”
韩非这么说,方缭也不再客套,直接翻身上马,绕着场地飞驰了两圈,体验一把古代的超级跑车,一个字:爽。简直犹如腾云驾雾。
“好马,传说中周穆王的八骏,恐怕也不过如此。”
“给它起个名字吧。”
“骐骥,怎么样?”“骐骥”就是千里马,对于一个起名废来说,这已经是比较靠谱的名字了。
韩非莞尔:“甚好。”
根据涂山青雪的鉴定,骐骥拥有比较纯的汗血马的血统。
方缭:“怎么可能?骐骥是月氏国的马,又不是大宛马。”
涂山青雪嘟起嘴:“道长,月氏国,正是大宛的邻国。那一带,也出产汗血宝马。偶尔有两三匹汗血马出现在秦汉时期最繁华的都城,纯属正常现象。”
“不对,既然能买到汗血宝马,汉武帝为什么大动干戈,攻打大宛国,抢夺汗血马?”
“原因很多,大宛讨好匈奴,轻视汉朝。不仅拒绝向汉朝出售汗血宝马,还杀害汉武帝的使者,夺走汉朝使者携带的买马钱。而且,当时的局势,如果不攻打大宛国,汉朝花费数十年,对西域的经营,都将化为乌有,西域会彻底变成匈奴的后勤补给地。以后打匈奴,会更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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