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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这当皇帝的苦,不就都是他们吃了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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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和煦,微风吹拂间,带来清雅的花香。

古朴的院落里,一位须发灰白,精神矍铄的中年男子正躬身侍弄着院中菜畦。

那庄稼的长势并不算好,他却异常用心,小心翼翼的摘除上面枯黄的叶子。

这些,都是当年他千里迢迢从西域带回的种子。

虽说大半都献给了陛下,但他也自己留了少许,如今就种在这院中,他只盼着,这些植物能在长安的土地上生根结果。

只可惜,许是水土不服的缘由,这些西域种子栽下后竟死伤大半,仅剩寥寥几株勉强存活,长得却瘦弱不堪,想要结果,怕是还要熬上好些年。

廊下,一位妇人正低头缝制衣物,瞥见他这般专注,忍不住开口劝道:“你也别瞎折腾了,你本就不是农家人,对农事一窍不通,何必白费力气?回头累着自己,反倒不划算。”

张骞却恍若未闻,依旧俯着身,小心翼翼地拨弄着周围的泥土,时不时捏起一小撮,举到眼前仔细查看。

妇人脸上添了几分不忿,语气也多了几分嘲讽。

“我可听闻,卫大将军已经率军回朝了,那李广倒是好运道,此番跟着儿子出征,竟半点差错也没出。”

说到此处,她冷笑一声,“当年你跟着他一同出征,若他能听进你的半句劝,何至于落得那般下场?自己倒霉也就罢了,还连累你好不容易挣来的爵位,一朝尽失。”

张骞听着,心中却无多大波澜。

西域十三年的风沙,早已磨平了他所有的戾气,那些得失荣辱,在他的心中早已淡了。

他从未想过,仅仅一次出征失利,竟会让自己十三年苦难换回的爵位没了。

可事已至此,又能怨谁?或许,只能怨自己时运不济吧。

他转过身,含笑看向妇人,“莫再说这些事了,说来说去,反倒气着你自己,何必呢?”

妇人本就心中有气,可见他这般淡然,那股火气也散了大半,她摆了摆手,“罢了罢了,你都不气,我又气这些作甚?”

说到此处,又是一阵长叹,满脸落寞之色。

“我只是心疼你,这些年,你过着怎样的生活,我都瞧在眼中。”

“我只恨、只恨......”

突然间,妇人却是笑了。

“这次卫大将军立了大功,李敢说不准也能封侯,不过李广就没这个希望了,谁让他是儿子手下的一个小将呢。”

见到妻子这般幸灾乐祸的模样,张骞也是哭笑不得。

“他封不了侯,你就这般高兴?”

“那是自然!”妇人笑道:“谁不知晓,这位李将军最大的心病便是封侯,只要他封不了侯,他们李家再富贵,他的心中就憋着一口气。”

说话间,妇人手中的衣物也缝补好了,她站起身,神采飞扬的对张骞道:

“你接着忙,我瞧瞧午膳做好没。”

说罢,捧着衣物便朝屋中走去。

瞧着妻子的背影,张骞心中也泛起一丝无奈。

谁能料到,一场战事,他不仅丢了爵位,往日所得的全部赏赐也尽数上缴朝廷,家中积蓄更是折损大半。

原本富裕的家境,一夕之间便捉襟见肘,虽不至于穷困潦倒,却也只得节衣缩食。

他微微叹息,俯身继续照料这几株病弱的株苗,若能结出果实,拿到集市贩卖,也算是个稀罕物,总能换些银钱来。

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张骞抬头望去,来者竟是如今刘彻的贴身内侍章晖。

他心中微愣,自己与章晖并不算熟悉,最相熟的是春坨,可春坨早已在太素天宫颐养天年,极少出门。

他心中疑惑章晖为何此时前来,面上却依旧保持着淡然。

章晖笑盈盈地看着眼前这位饱经沧桑、明显比同龄人显老的中年男子,缓缓举起手中的圣旨,朗声道:“张侯,还不快些接旨?”

他的声音并未压制,甚至刻意扬高,让屋内的人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一时间,屋中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那妇人快步奔出,身后还跟着年轻男女。

当看到章晖手中的圣旨时,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激动。

“圣旨!真的是圣旨!”

妇人声音颤抖,她忍不住上前几步,紧紧盯着章晖手中圣旨,“章常侍......你方才、方才叫我家夫君什么?张......张侯?”

章晖笑着对妇人行了一礼,“自然是张侯。”

“陛下已下旨,复了将张侯的爵位。”

说罢,他又转向张骞,脸上笑意更甚,“张侯,不知您如今,可愿再走一趟西域?”

妇人喜极而泣,闻言却又面露迟疑之色。

没人比她更清楚,西域那十三年过的又多艰难。

如今自家老头年事已高,可经不住再来这么一遭。

张骞素来淡定,可此刻听着章晖这话,心中立刻涌起一阵激动,他双手微微颤抖,双目紧紧盯着那道圣旨,良久之后深吸一口气。

“臣,愿为陛下,再走一遭西域。”

面对妻子满是担忧的眼神,他却是淡然一笑。

“伊稚斜已被卫大将军擒获,左贤王命丧骠骑将军之手,如今这西域没有比这更安全的时候了。”

“臣,愿为陛下,通乌孙,抚西域,扬大汉威德于万里之外!”

妇人满心欢喜再也无法掩饰,眼泪簌簌而下。

是啊!现在的西域这般安全,她自然更不可能劝阻夫君了。

听着张骞的话,章晖亦觉得心中滚烫,他将圣旨再次往张骞身前一递。

“张侯,快些接旨吧,随我入宫,陛下正等着您呢。”

张骞还未反应过来,妇人已一把接过圣旨,喜得语无伦次,泪水擦了又流。

她一边推着张骞往屋中走,一边对章晖致歉,“章常侍稍等,我这就让夫君梳洗打扮一番,即刻便随您入宫面圣。”

章晖含笑应下,心中也暗自唏嘘。

当年张侯出使西域,绘回地图,带回良种,为陛下立了不世之功,却因他人连累,落得这般境地。

如今也算是苦尽甘来。

陛下此次派他再赴西域,就是要借着他以往经验,去开拓更远的疆土。

张侯想来定不会让陛下失望。

太素天宫近来一片忙碌,匠人们日以继夜,紧锣密鼓地烧制、制作各类精美器物。

阳石更是满心烦躁,嘴角甚至起了好几层燎泡。

卫长公主此次外巡,为她寻来了几位才学出众的女娘,可眼下事务繁杂,这些女娘只能暂时安置在太素天宫,她竟连向父王提及的功夫都没有。

阿姐还给她带回来了各地的泥土,她本想试着用这些不同的泥土烧制更好的瓷器,可偏偏赶上表兄传来消息,说发现了新的国度。

如今父皇满心满眼都是如何与那个国度的部落结盟,甚至如何顺理成章地将那片国土纳入大汉版图。

对太素天宫的器物需求,也变得愈发迫切,既要最好的,也要最多的。

为的便是让张骞此次出使,好好扬一扬大汉天威。

可眼下,太素天宫在各郡县的分宫均已开始建造,器物供应早已供不应求。

别说太素天宫存货告急,就连黑市也面临断货的困境。

货物一断,营收便没了着落,阳石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却一时想不出对策。

卫长公主瞧在眼中,便寻了一日,抱着儿子来到太素天宫,一进门便瞧见了阳石焦躁的模样,忍不住笑道:“你啊,就是不如瑶瑶会抓机会。”

“如今正是少府人手最紧缺的时候,你一心扑在太素天宫的器物上,不如带着那些女娘去求见父皇,以人手不足为由,恳请父皇将那太学学舍,再辟出几处院子,招收那些穷苦人家的女娘来学习技艺。”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虽解不了一时之急,可若是为了往后源源不断的营收,父皇定然会一口应下。”

“你信不信,你这一开口,父皇不仅会同意你招收女娘,还会下旨招选更多民间手艺人。”

“到了那时,于汉廷女娘而言,便是难得的机会。”

阳石一拍额头,眼中满是懊恼,看向卫长公主的眼中多了些欢喜和钦佩。

“瞧我这一忙,脑子都乱了!我这就去寻父皇!幸亏有阿姐你提醒我。”

说罢,转身就要往外走。

卫长公主急忙拦住他,哭笑不得,“你急什么?好歹先将事情理顺,写一份奏折,把前因后果、利弊得失写清楚,再呈给父皇。”

“你若是这般一头乱麻地闯进宫,只说要招收女娘,父皇哪有心思搭理你?”

阳石恍然,连忙笑道:“好阿姐,幸亏有你提醒!”

说罢,匆匆忙忙往书房跑去。

卫长公主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太了解这个妹妹了,如今手腕计谋都有了,就是遇事还是如小时候般容易慌乱,但只要轻轻点拨,便能立刻理清思绪。

看着怀中满眼好奇的孩子,卫长公主索性便在太素天宫中闲逛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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