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4章 幽灵回响(1/2)
门被推开时没声音。
工作室空调嗡鸣骤然变轻,像有人拧小了音量旋钮。
奶奶站在门口,灰布斜襟衫,袖口缀着两粒磨亮的铜扣。
她没看屏幕,目光直接落在秦峰右手——那只掌心还留着淡铜印痕的手。
她从怀里取出一个铁盒,盒盖锈得发黑,边角翘起,露出里面一层暗红绒布。
掀开,是一台拨号盘测试器:黄铜外壳,直径约八厘米,正面嵌着老式旋转拨号盘,盘面玻璃已泛黄,指针停在“0”位不动。
底盘焊着两根粗硬的铅皮导线,线皮皲裂,露出底下乌沉沉的金属芯。
“502工程配发的。”奶奶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所有设备风扇声,“不测电压,不量电阻。专听‘地底下爬的东西’。”
姚小波下意识伸手想拿,奶奶抬手拦住,指尖在拨号盘边缘轻轻一叩——“嗒”。
盘面玻璃震出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它不接收信号。”她说,“它等信号来推它。”
秦峰喉结动了一下。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白烨敢焊GCA-7模块,为什么林总必须用拨杆抵住肋骨才能归零——因为这套系统从没打算被“接入”,它只允许被“唤醒”。
12.5赫兹不是指令,是叩门声。
而门后,是整条埋在地下的铅皮电缆网络,是1953年为防电磁脉冲特意绕开所有变电站、直通西山防空洞的原始信道。
他接过测试器。
沉。
比看上去重得多,像攥着一块冷却的铸铁锭。
黄铜外壳冰凉,但拨号盘背面贴着掌心的位置,有细微震感——不是机器在响,是他在共振。
12.5赫兹正通过他的骨骼、血流、耳膜,一寸寸往里钻。
姚小波调出北京老城区地下管线图,手指划过屏幕:“东直门到德胜门这段,1952年铺的铅皮护套电缆,双层屏蔽,深埋九米……可图纸显示,它在德云社家属院北区红砖楼底下断了。”
“没断。”秦峰说,“是转接。”
他抬头看向奶奶。
奶奶点了下头,从布包里又掏出一张泛黄纸片——不是图纸,是张老式电话局工单存根,编号“502-β·T-07”,日期:1953年11月26日。
上面用蓝墨水写着一行字:“铅缆主干入地端,接入β库房接地排,编号GND-001,材质:紫铜镀锡,截面1202。”
秦峰站起身,把测试器放回铁盒,合上盖子。
锈迹在盒盖闭合瞬间簌簌落下,像一小撮陈年灰烬。
他没看终端,没看服务器,也没再碰那枚铜管。
只把铁盒紧紧按在胸口,走向门口。
身后,姚小波低声问:“去哪?”
秦峰脚步没停:“地下室。”
奶奶没跟上来。
她站在原地,望着他背影,忽然开口:“别急着接线。先听它一声。”
秦峰在门槛处顿住。
他没回头,只是慢慢抬起右手,将食指按在自己左耳后——那里,颈动脉搏动正与12.5赫兹悄然同频。
一下。
又一下。
沉重。
缓慢。
像一口深井,正被人从井底,缓缓摇动辘轳。
秦峰推开德云社家属院北区红砖楼地下室铁门时,铰链发出干涩的“吱呀”声,像一根锈住的琴弦被硬生生拨动。
空气里是陈年水泥、机油和潮湿土腥混在一起的味道。
手电光柱切开黑暗,照见墙根一排紫铜接地排——不是现代镀锌扁钢,是实心铜条,表面覆着暗绿铜锈,每根末端都錾刻着模糊数字:GND-001、GND-002……最末一根,编号被凿掉一半,只剩“GND-0…”。
他没犹豫,掀开铁盒,取出那台黄铜拨号盘测试器。
铅皮导线垂落,接口处铜芯泛哑光,毫无现代镀层。
姚小波递来一对军用级屏蔽耳机,耳罩冰凉,耳垫内衬已磨出毛边。
秦峰蹲下,用砂纸粗暴擦去GND-001接线端的锈迹,露出底下紫红色金属本体。
他将两根铅皮导线稳稳压进端子螺丝孔,拧紧。
动作很慢,但每一圈都咬死。
耳机一戴上的瞬间,世界静了。
不是无声,是声音被压缩、拉长、沉入骨髓——
“咔…嗒…咔…嗒…”
沉重,滞涩,带着金属齿轮咬合的钝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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