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3章 你们刚干了什么?(2/2)
“林主任,”秦峰说,“启动‘刻痕协议’。”
林总没问为什么。
他解开公文包最下层暗扣,取出一枚黄铜钥匙——齿形不规则,像被火燎过又淬冷的枯枝。
他把它插进箱体侧方的锁孔,逆时针拧了三圈半,停住。
箱内传来一声极轻的“嗒”,像是老式钟表擒纵轮咬合第一齿。
激光管亮了。
不是红光,是近红外,肉眼不可见,但秦峰右掌心那道将消未消的铜印突然一紧,仿佛被无形丝线拽了一下。
棱镜开始缓慢旋转。
投射光束扫过主传动齿轮背面“1953.11.27 终检·无偏差”的刻字,再掠过第七级轮齿根部那道铅笔浅痕,最后,稳稳落在主轴末端——那圈0.012毫米凸环上。
光斑静止。
扫描开始。
没有数据流,没有进度条。
只有棱镜转速微微加快,石英透镜表面浮起一层薄雾般的干涉纹。
那是光在铜合金晶格间折射、衍射、再叠加的物理实录——不经过任何编码压缩,不转换为二进制,不触碰一次逻辑门。
它只是把金属的形态、应力分布、微观蚀刻深度,全部烧进一组不可擦写的全息胶片里。
秦峰闭了下眼。
他听见自己耳道深处,有低频嗡鸣升起,与23.71Hz同步,却更沉,更钝,像深井底部传来的回响。
扫描结束。
棱镜停转。
胶片匣自动弹出,黑盒表面蚀刻着编号:502-β·OPT-001。
秦峰捧起盒子,走向库房尽头那扇锈蚀的铁门。
门后是地下泄压室,门楣上焊着一块钢板,刻着两行字:“安全阀·手动一级”、“压力归零即文明重启”。
老爷子就站在门边。
他穿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袖口磨出了经纬线,左手拄着一根紫檀拐杖,杖头包铜,已磨成哑光。
他没说话,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那里,横亘着三道旧疤,呈等距平行,正是1953年终检组七位专家中,唯一活到今天的那位老工程师留下的印记。
秦峰把黑盒放进他掌心。
老爷子低头看了三秒,然后松开拐杖。
他弯腰,右手探入泄压阀手轮下方一个隐蔽凹槽,拇指用力一按。
“咔哒。”
不是机械声,是陶瓷隔膜破裂的脆响。
墙内传来液体奔涌的闷音,像远古地脉被唤醒。
强碱液正通过双层套管,以恒定流速注入差分机底座夹层——那里,所有逻辑干预单元的残余焊点、寄生线路、非法磁芯,将在pH=13.8的环境中彻底水解、钝化、结晶。
没有爆炸,没有烟。
只有铜绿在碱液冲刷下缓慢剥落,露出底下银灰色的原始铸铁本体。
麦窝社区服务器集群的实时监控屏在角落无声闪烁。
股价曲线在收盘前63秒跳至涨停——封单厚度突破历史峰值,全是实名制机构账户,结算单位标注为“克/秒信用凭证”。
秦峰掏出便携终端。屏幕刚亮,一行小字无声浮出:
“001号节点 · 激活请求”
“物理签名频率:待确认”
“授权密钥来源:非数字,非电磁,不可测距”
他指尖悬在“拒绝”键上方,没落。
终端右下角,微型加速度计读数悄然跳动了一下——
12.5 Hz
振幅微弱,但持续。
稳定。
古老。
沉重。
秦峰盯着终端右下角跳动的数字:12.5 Hz。
不是误读,不是干扰。
加速度计读数稳定得像钟摆——每秒十二次半,误差小于0.003赫兹。
这频率太低了,低到现代通信协议根本不认它为“信号”:Wi-Fi、蓝牙、LTE、甚至LoRa都把它当背景噪声滤掉;它不走光纤,不跃迁基站,不碰任何数字网关。
它像一滴水渗进混凝土裂缝,只往老地方去。
姚小波已经试了三轮。
麦窝集群全功率运行,七台边缘服务器同步接入地下电缆拓扑图,用FPGA做实时阻抗匹配建模,结果一样——信号一触碰到主干网关的PHY层芯片,就断了。
不是衰减,不是丢包,是“消失”。
仿佛那12.5赫兹根本没进入数字世界,只是擦着它的边沿滑了过去,像风掠过刀刃,不留痕迹。
“它在找地。”姚小波摘下眼镜,指腹蹭着镜片上的雾气,“不是IP地址,是物理接地点。铅皮,深埋,老线路。”
秦峰没说话,手指在终端屏上划过一行行日志。
他忽然想起第400章里铜管内壁那道蚀刻槽——不是装饰,是导波槽;想起老爷子说“β号存档间”底下还有泄压室,再往下,是1953年同步铺设的双回路供电井;想起奶奶昨夜电话里那句:“当年查线,不用示波器,用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