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 够毒辣,够不要脸!(2/2)
殿内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那份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力量。
他死死盯着那卷《三事约》,又瞧了瞧脚下那冰冷的金砖,仿佛真能看见三百年前的那些冤魂,在无声地哭泣。
就在这时,我的天爷,殿外突然雷声滚滚,一道惊天动地的闪电劈开了漆黑的乌云,刹那间,将皇陵深处那片碑林,照得雪亮!
那光芒,穿透窗棂,直射进殿内,恰好落在供桌上,又映照在皇帝陛下那张凝重的脸上。
而那碑林深处,一块被遗忘的无字石碑,在电光火石之间,仿佛有无数名字在雨中浮现,又瞬间隐去,留下无限的遐想……
陈皓缓缓起身,躬身退出殿外,只觉得手中的铜尺,此刻正微微颤抖。
那颤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那股子无形的力量,正从这古老的皇陵,向着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他知道,这风暴啊,远远没有结束,可这一次,风向,已经变了。
它不再只困于朝堂之上,而是……正向着广阔的山野,吹去了。
哎哟喂,这世道啊,果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简直比那翻跟斗的猴儿还折腾人!
前脚陈皓那小子刚在皇陵里,用三百年的冤魂震慑了皇帝老儿,后脚这马文昭,那老东西,就跟坟里爬出来的鬼似的,开始垂死挣扎了。
西苑那座废弃的佛堂,如今简直成了马文昭的私家地狱。
这老东西,已经躲在这鬼地方足足三日了,我的个亲娘,你看他那副模样,活像被抽去了魂魄。
平日里锦衣玉食,如今食不沾荤,就靠着小顺子偷偷送来的那点儿清水米粥吊着命,脸色煞白得跟那纸糊的人儿似的,眼窝深陷,活脱脱一具行走的干尸!
他蜷缩在残破的佛像脚下,那股子阴冷潮湿的空气,直往他骨子里钻,让他本就焦虑的心,越发没着没落的。
谁?
我的天爷,他哪里睡得着!
一闭眼,就是皇陵祾恩殿里,皇帝陛下那张被烛火映照得忽明忽暗的脸。
那不是震怒啊,不是!
那分明是动摇,是挣扎,是那颗原本坚硬如铁的帝王之心,被陈皓那小子几句话,几百年的冤屈,给凿开了一条缝!
“完了……都完了……”马文昭喃喃自语,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带着股子绝望的嘶哑。
他知道,一旦那劳什子《三事约》——什么“废预征、清匠籍、立登闻院”——真的落地,我的个亲娘啊,他马家三代人辛辛苦苦、费尽心机经营起来的炭政暗账,那些见不得光的银钱来往,那些藏在江南水乡的万亩良田,那些从番邦胡人手里敲诈来的奇珍异宝,还有那些个私养的番役……我的天爷,这一切,都将像阳光下的雪人,瞬间消融,烟消云散!
更可怕的是,那份被皇帝陛下“留中不发”,却又被高高供奉在皇陵里的永乐年间真迹,那份《匠户复籍令》啊!
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一旦这东西重见天日,那他马家,乃至整个内廷这么多年来“以炭代俸”、“虚报耗材”的旧例,我的个娘啊,都将彻底失去合法性!
那可不是几句解释就能蒙混过关的,那是要断子绝孙的大罪啊!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马文昭猛地撑起身子,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狠厉。
他像只被逼到绝路的老鼠,在绝望中,竟然生出了一丝疯狂的念头。
他踉跄着走到一张破烂的木桌前,颤抖着手,铺开一张薄薄的宣纸,拿起笔,咬牙切齿地写下了一封密信。
那信纸上,墨迹如同他扭曲的心思,字字透着一股子阴狠。
他要赌一把,赌一个鱼死网破!
他要联络边镇的旧部,那些平日里被他用炭税、用财宝喂养得膘肥体壮的丘八们,让他们来个“清君侧”!
我的个天爷,他甚至连借口都想好了,就说是“奸人造伪诏祸乱朝纲”!
这招釜底抽薪,够毒辣,够不要脸!
信写好了,他小心翼翼地折好,又从怀里掏出几个沉甸甸的金饼,塞给心腹太监,小声耳语了几句。
那太监哆哆嗦嗦地接过,领命而去,摇身一变,竟伪装成一个蓬头垢面的乞丐,趁着夜色,猫着腰,溜出了京城。
他想着,只要能把这封信送出去,把火点起来,这京城的水啊,就浑了,浑水才能摸鱼,才能给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可他哪里知道,这京城的漕河渡口,早就是赵铁嘴那条“地头蛇”的地盘了!
我的个亲娘,赵铁嘴在漕河上设卡,可不是一天两天了,半个月前,我的天爷,他就已经在这里布下了天罗地网,密不透风!
那名乞丐信使,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刚一走到通州码头,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呢,就见两个挑粪工,哼哧哼哧地挑着粪桶,慢悠悠地晃了过来。
这俩挑粪工啊,平日里看着脏兮兮的,可谁知道,他们才是漕帮最锋利的暗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