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暗流情涌繁花泪（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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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璎终于明白了，什么叫“无能为力”。
“你不能死，你不能死，华璎……”是素楝的哭声。
她的泪仿佛打开了闸的河水，倾涌而出。
素楝自己也不知为何会如此。她的泪水不受控制：一些场景在她脑海中闪现，像是别人的故事，那么陌生。可是心中的感觉，却异常熟悉。那泪水仿佛积压很久，此刻终于找到机会，一涌而出。
那些在脑海中影子一般离她而去的人，是她的朋友，是她的亲人？眼前的男子，他的照顾、陪伴，甚至救命之恩，都不似“只是朋友”。
她到底是谁？岑素楝又是谁？
“华璎不能死”的信念在此时愈加强烈。素楝用尽全身力气，搀着华璎，朝小岛的方向游去。周围依旧是黑夜，可是这一次，素楝感受到了孤单。
素楝不知原来黑海如此之大。不知过了多久，她顺着星子的方向，隐约看到了那小岛的影子。蓝色星星花，此刻如阳光一般耀眼，素楝看到了生的希望。
紫藤玉树，倒长在小岛之下，花朵团簇，闪着紫色晶莹的光泽。那树似乎有灵气，素楝将华璎放下，树上的花藤便伸出，如母亲的双手一般，将华璎包裹，掩藏在花树之中。素楝扶着花枝，站在树下，心中空荡荡的。
原来站在树下等待，是这么的无聊。即便此刻紫藤玉树的花朵并不繁盛，却无论如何也看不见华璎的身影。
“原来平日里，他便是这般等我的。”素楝喃喃道。
老者站在一旁，燕云欲言又止。他们原本在这里等着，想要告知素楝这世界变天了。却不料，久等不归。最终归来，却是这般模样。
燕云欲上前告知边界之事，老者却阻止了。他在人世间的岁数到底大一些，看出来华璎和素楝心系彼此。原本他看素楝孩子心性，并未有甚其它心思。此刻却道自己想错了，即便非男女之情，素楝和华璎这般的羁绊，也不是一般的缘分。
站在树下的少女，如今才知等滋味。她在想，每日见到的华璎，在等待自己醒来时，都会做些什么呢？
素楝想着，绕着那花树踱步，抬头数一数那花朵，猜测下一秒，华璎是否就站在自己面前。她甚至没注意到不远处等待她的燕云和老者。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素楝拽着那最近的一朵花枝，数着花枝上到底有多少花瓣。她的表情凝重，心中惴惴不安，却又不愿表露出来。
不知为何，她觉得这串串花枝分外熟悉。似乎曾经在什么地方，她也身处这样一棵花树之上。那棵树比这棵树要高大，花儿是白色的，一串串的，散发着清香。她似乎也这样拽着花枝，不！她似乎在树梢，一不小心坠落。
可是她竟奇迹般的未曾跌落。而后，在山间的小路上，她碰到了一位青衣公子。
那位公子长得格外俊俏，眉眼如画，笑容比那花枝还灿烂。分明从未见过那人，却觉得十分熟悉……
仿佛大梦醒来，梦中的那个人，和眼前的那张脸合二为一。
“楝楝？楝楝？”连声音也一模一样。素楝睁开眼睛，华璎好好的站在树下，和从前一般对着她笑。
那一瞬间，素楝扑进华璎的怀中，终于哭出声来，“三哥哥，你吓死我了。”
华璎轻轻拢着哭泣的素楝，她像是林间受惊的小鹿，是琉璃易碎的珍宝，他有些不知所措。
那一句“三哥哥”让他瞬间惊喜交加，五味杂陈。
素楝记起了什么？
华璎的心沉了下去，却又很快“浮”了上来。惊喜化为庆幸，而后便是深深的歉疚。
从前听人说“人心不足”，如今才知，原来自己也是。
记得刚到这里来的时候，他最盼望的事情，就是素楝醒来叫他一声“三哥哥”。他愿意做她一辈子的哥哥，只要她能活过来。
而后来，她真的醒了，却忘记了所有的事情。他生出了一些侥幸，和素楝每一天的时间都无比珍贵。这黑色的世界，变成了属于华璎的幸福海。
日子一天天过去，他和素楝如初见般，关系一天比一天近。每日的观星、赏花、疗伤、等待，变成了一种“寻常”的美好。一开始的“庆幸”逐渐变成了一种习惯，习惯到他都已经忘了，这是“偷来”的时光。
华璎知道自己时日无多，那种对自己的可怜，终于战胜了道德感，便这样祈祷一日，再一日，多一点和素楝一起的时间。
以至于，今日素楝“醒”来，叫他一声“三哥哥”，他竟有些恍惚，有些遗憾。他不愿做什么劳什子哥哥，他只想做她的“华璎”——一个可以随时站在她身边的朋友。
这一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素楝和华璎并肩坐在海岸边，远方的灰暗依旧，却已经不再具有那么多的吸引力。
华璎想知道素楝想起了多少。
而素楝，却看着远方未曾说话。
她想起来了。
一切都不是梦。她的确和自己想象的那般，身边只剩华璎一位亲人。虞瑾因为大局弃她，阿婆死于眼前，母亲因为护她而死，她自己也遭人暗算……
华璎追随她而来，救活了她。
想到这里，素楝伸出手，握住了华璎的手。她的手带着温暖的凉意，纤细却有力。在触到华璎的那一霎那，两人的目光也相迎。
二人有默契的未曾说出的话，就让它掩藏在这夜色之中，这黑暗之中，静得可怕，只有彼此的心在跳动着。
“你恨他吗？”华璎问道。他很忐忑，不知此刻，素楝是否希望，陪在她身边的是虞瑾。
不需要解释，他们都知道说的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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