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朝鲜血书求援(2/2)
陈明遇上前接过,小心翼翼呈至御座前。
朱由崧展开绢帛,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绢帛之上,密密麻麻的签名墨迹与暗红血痕交织,字迹潦草却带着决绝。
这竟是一份众人咬破手指所书的联名血书。
“陛下明鉴!”
李埈镕声音哽咽,泪水在眼眶打转:“自奉清虏正朔以来,朝鲜无一日不在水深火热之中!”
“清虏初时索贡三倍,近年更是变本加厉——去年征调青壮三万戍守辽东,生还者不足三千。”
“今年又强征粮食五十万石、牛马两万头,声称‘填补西北战事亏空,以备南伐’!”
他猛地提高声音,眼中迸发出刻骨仇恨:“汉城府库早已空虚,北人党为讨好清虏,竟下令搜刮民间,百姓存粮被洗劫一空,饿殍遍野,易子而食者比比皆是!”
“清虏驻朝都统谭泰,豺狼心性!纵兵劫掠,强占民女,焚毁儒馆,亵渎文庙!”
“南人党大臣力谏,反被诬为‘通明叛国’,斩杀十余人,余者皆流放济州岛!”
“臣祖父李滉,一生奉大明为正统,编纂《退溪全书》阐扬儒道,竟被北人党与清虏逼令自缢,临终前仍高呼‘大明万胜’!”
“哗——”
殿内群臣哗然,个个面露愤慨。
冒襄刚从西域归来,见惯异族压迫之苦,此刻怒不可遏:“夷狄如此残暴,欺我华夏藩属,是可忍孰不可忍!”
“更有甚者!”
李埈镕深吸一口气,语气带着绝望:“清虏近日已下令,要朝鲜派遣水师协助封锁渤海,阻拦大明商船北上,同时征调工匠为其打造战船百艘。”
“若不从,便扬言屠汉城,废朝鲜国号,改为‘清虏辽东行省’!”
“如今,清虏五千兵已进驻汉城,监视王宫,北人党形同傀儡,朝鲜三千里江山,危在旦夕!”
这句话如惊雷炸响,殿内气氛瞬间凝固。
封锁渤海、截断商路、打造战船,这不仅是针对朝鲜,更是直接剑指南明的海贸与海防。
朱由崧缓缓合上血书,指尖划过那些血泪签名,心中已有决断。
“袁首辅,你怎么看?”
袁继咸躬身回道:“陛下,朝鲜之事已非藩属内争,而是清虏以朝鲜为爪牙夹击我大明。”
“坐视朝鲜覆亡,则清虏无后顾之忧,可全力南下;援救朝鲜,则能牵制清虏兵力,打乱其部署。”
“只是西北战事刚平,李定国经略关中;东南水师需应对倭国,大举跨海远征恐力有不逮。”
“朕之意,不做无谓远征,只做精准驰援。”朱由崧看向张国维,下达旨意,“令郑森从东宁、厦门水师中抽调战船六十艘、火炮三百门、兵员一万五千人,组成‘海东援护军’,由他亲自统领,从澎湖出发,沿琉球北上,直抵朝鲜仁川港。”
张国维一愣:“陛下,仅一万五千人,是否过少?清虏在朝驻兵约两万,加上北人党军队,总兵力不下四万。”
“足够了。”朱由崧微微一笑,胸有成竹,“朕要的不是郑森替朝鲜打仗,而是守住仁川港,建立稳固桥头堡。”
“第一,护送十万石粮食、五千支火铳及弹药,支援南人党与义兵;”
“第二,封锁朝鲜西海岸,拦截清虏粮草运输与援军渡海。”
“第三,威慑北人党,若敢助清,便以水师炮火轰击其港口!”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南人党与义兵有民心、熟地形,郑森水师进驻仁川,便是给他们注入强心针,让他们有底气与清虏周旋。”
“如此一来,清虏若增兵镇压朝鲜,西北便空虚,李定国可趁机东进,威胁山西、河北;若不增兵,朝鲜内乱不止,清虏始终有后顾之忧!”
“陛下英明!”陈明遇出列请命,“臣认为可派锦衣卫精锐,随水师前往朝鲜,联络义兵、搜集情报,协助郑森调度。”
“准奏。”朱由崧点头,又补充,“传旨礼部,册封朝鲜世子李淏为‘朝鲜国王’,赐蟒袍玉带,明示大明仍视朝鲜为正统藩属。”
“昭告天下,历数清虏压迫朝鲜之罪,号召华夏儿女共讨之。”
“陛下英明!”群臣齐声附和,声音震彻大殿。
李埈镕再次伏地叩首,泪水混合着激动与感激,浸湿了金砖:“陛下仁德,再造朝鲜!臣代三千里朝鲜父老,谢陛下隆恩!”
“臣愿即刻返回朝鲜,联络义兵,配合天朝水师,共抗清虏。”
“不必急于一时。”朱由崧抬手,语气温和,“你一路劳顿,在驿馆歇息数日,待郑森水师准备就绪,随舰队一同返回。”
“御膳房已备下膳食,下去梳洗更衣吧。”
“谢陛下!”李埈镕感激涕零,躬身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