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朝鲜血书求援(1/2)
文华殿内,檀香混着朝会的凝重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
袁继咸一步踏出,朝服下摆扫过金砖,发出轻微声响,语气沉得能滴出水:“朝鲜密使何人?可有国书?”
满殿文武皆知,朝鲜早已沦为清廷藩属。此刻南明若是接纳其使者,便是公然撕破脸,北境战火或许转瞬即燃。
通政司太监躬身如弓,声音带着怯意:“回首辅大人,使者自称李埈镕,乃朝鲜前领议政李滉之孙,随身携有血书一卷。”
“是朝鲜南人党与国中义士联名所书,并无汉城朝廷正式国书。”
“郑提督已验明身份,派快船护送,三日后便抵南京。”
南人党!
御座上的朱由崧眸色一动,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龙椅扶手。
朝鲜朝堂分裂已久,北人党苟安亲清,南人党却始终心向大明。这几年清廷高压打压,南人党怕是已被逼到了绝路,才会冒死求援。
他抬眼望向殿壁悬挂的巨幅海图,长崎、朝鲜半岛、东宁府连成一线,一条海上航线清晰可见。
倭国扣货,朝鲜求援。
两件事看似孤立,实则都缠在清廷与荷兰人的阴谋里,直指东海与海东的格局博弈。
朱由崧嘴角勾起一抹冷冽,沉声道:“传朕旨意!”
“让沿途驿站加急护送,李埈镕抵京后,不必经礼部勘合,直接由锦衣卫接入宫,朕于文华殿召见。”
“陛下不可!”
左懋第急忙上前,袍袖翻飞:“朝鲜乃清虏藩属,若召其使者,恐授人以柄,怕是要引发北境战事。”
“柄已在人手中,何惧再授?”
朱由崧猛地起身,龙袍十二章纹随动作铺开,眼神锐利如刀:“清虏勾结荷兰、怂恿倭国断我海贸,如今又压榨朝鲜,欲以海东之利补军需。”
“朕若拒见,便是寒了藩属之心,丢了华夏正统之名!”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精光:“何况,朝鲜求援,于我大明而言,是祸更是契机。”
袁继咸何等精明,瞬间领会:“陛下是想借朝鲜之事,牵制清虏?”
“正是!”朱由崧颔首,语气笃定,“清虏西北败于定国,东南惧我水师,丢了关中又撼不动我黄河防线,如今早已是守势难支,唯有向朝鲜索粮草兵丁、刮海东之利,勉强支撑局面。”
“若朝鲜内乱,清虏必从原本布防北方、防备我大明北伐的兵力中,分兵东进镇压,其整条北方防线便会露出破绽。”
“我大明既得正统之名,又能借势撬动清虏防线,更能让水师站稳海东,一举数得。”
“妙啊!”张国维抚掌大笑。
朱由崧看向张国维:“张卿,令郑森暂缓对倭动兵,水师主力驻厦门、澎湖,派战船护送李埈镕入京,同时探查朝鲜沿海清军布防。”
“告诉郑森,朕有大用给他!”
“臣遵旨!”
~~~~~~
五日后,南京秋高气爽。
晨光穿透云层,洒在紫禁城琉璃瓦上,折射出耀眼金光。
文华殿暖阁燃着银丝炭,驱散了秋末寒意,殿内气氛却凝重得近乎凝滞。
朱由崧身着十二章纹衮龙袍,端坐御座,神色平静,目光却如深潭般锐利。
殿下文武分列两侧,袁继咸、张国维、左懋第、陈明遇、还有刚从西域归来的冒襄等人,皆屏息侍立。
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在殿中那个风尘仆仆的身影上。
李埈镕刚由锦衣卫从城外驿馆接入,儒袍上还沾着旅途尘土,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起皮,显然历经了长途跋涉与重重风险。
但他腰杆挺得笔直,眼神里没有半分怯懦,只有压抑的悲愤与恳切。
“朝鲜南人党使者李埈镕,叩见大明皇帝陛下!”
双膝跪地,声音沙哑却铿锵,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发出沉闷声响:“臣代三千里朝鲜父老,泣求大明陛下伸以援手,救朝鲜于水火!”
泣声在空旷大殿中回荡,满是无尽屈辱与绝望。
朱由崧抬手,语气平和:“使者起身回话。”
“朕知你一路艰险,从汉城到南京,跨越大海,绕过清虏关卡,不易。”
“细细道来,朝鲜究竟遭遇了何等困境,竟要你冒死求援。”
李埈镕起身,颤抖着从怀中取出一卷用油皮纸层层包裹的绢帛,双手高举过顶,神情肃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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