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冬眠（1/2）
“幽兰黛尔大人，您不打算进去吗？”
天命两位S级女武神停在虚掩的温蒂新病房门外——门内，是正在陪温蒂聊天的琪亚娜等人。
里头传来低低的说笑声。那声音隔着一道门，闷闷的，却也能分辨出语气难得的松快。
从那道门缝里，二人隐约能看见琪亚娜的背影正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什么，而床上的温蒂——那个两天前精神还几乎崩溃的女孩，如今正在被布洛妮娅操作的重装小兔喂食天命准备的特制流食。
“幽兰黛尔大人，您真的不进去吗？”
二人一阵沉默。
然后幽兰黛尔轻轻摇了摇头。
“丽塔，我进去不合适。她们做的很成功，可如果我现在进去——”
她没有说完，但丽塔明白。
如果幽兰黛尔现在推开这扇门，那些笑声会戛然而止。琪亚娜会下意识地挺直脊背，布洛妮娅的表情虽然不变，但态度绝对是礼貌的疏离，雷电芽衣大概会在打招呼后带上幽怨的小眼神，至于温蒂……
丽塔记得她的眼神，在幽兰黛尔前两天按命令于花园陪同时，那双空洞眼睛就那么看着她——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只有难过和理解。
好像她早就知道会是这样，好像她从来就不期待什么例外。
平心而论，那种眼神比任何指责都更让丽塔难受——哪怕加上各种私人小恩怨，再怎么说，穹也是功臣啊……而且这种情绪还损害了温蒂的复健进程。
而这，都是因为正直的幽兰黛尔大人不仅没有按刚挂断德丽莎大人电话的主教大人提议的三小时禁闭并不予奖励象征性的处置穹，反而当着琪亚娜她们的面，要求奥托主教功归功过归过，反手提了个三天标准禁闭大礼包送给某个已断网大概还在生她气选择绝食，每次去看望都装睡的灰毛那里……
因此在幽兰黛尔面前，她们最近恐怕很难有真正的好脸色。
当然，丽塔也明白：对于幽兰黛尔来说，原则非常重要。
穹犯错了，这一点毋庸置疑——要不是总部处罚条例里没有“私自携带律者脱离观测区域”的具体量刑，丽塔相信幽兰黛尔一定会要求按章办事……
她可是亲眼看着奥托主教对穹过激行为给出了一连串特殊原因和德丽莎大人刚提交的材料证明——包括但不限于个人精神病史、对律者作战战后PTSD、以及尊敬的师长是敌对势力老大兼律者的多重精神冲击，属于是“需要送回天命极东支部直属医院治疗的病人而非故意违反天命总部管理条例的犯人”，可幽兰黛尔大人依旧要求关穹三天……
正如她所言：原则之所以是原则，正是因为它们不因对象而改变。如果今天主教为穹破例，明天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特例，再然后天命的纪律就……”
然后奥托主教顺滑的投降了。
门内又传来一阵笑声，是雷电芽衣的声音，幽兰黛尔垂下眼睫，蓝色的眼眸又看了一次那间病房。
“隔二十分钟我们再来巡查这里……走吧，丽塔。”
她转身，一直没有收起的黑渊白花在身后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我们去看看穹的情况。”
丽塔跟上她的步伐，高跟鞋在金属地板上敲出清脆的节奏。两人穿过长长的走廊，拐过几个弯，来到天命总部医疗区的另一侧——这里是特别监护室，通常用于需要隔离观察的病例，需要时也可以充当禁闭室。
“幽兰黛尔大人！”
门口站着两名女武神卫兵，见到幽兰黛尔立即敬礼。
“情况如何？”
幽兰黛尔问道。
“报告幽兰黛尔大人，一切如旧。穹……呃，穹一直在睡觉，没有其他异常。”
卫兵的声音有些迟疑，似乎对“睡觉”这个词的使用并不十分确信。
幽兰黛尔点点头，示意卫兵打开门。
穹已经两天没有反应了。
负责饮食的女武神一天三次把盛有食物和水的盘子放在禁闭室内，旁边一般还放着丽塔来看望后特意要求送来的用于教育的天命女武神手册还有解闷用的杂志。
可除了丽塔造访之前的第一餐，这两天所有的食物原封不动。包括这次，开门后幽兰黛尔与丽塔看到黑色的霉菌正在独享这份本该新鲜吃的三明治。
而穹躺在床上，抱着本书，闭着眼睛，呼吸平稳。
门在身后无声合拢。
幽兰黛尔站在床尾，审视着穹——他侧躺在那里，灰色的衣服起了褶皱，怀里抱着那本不知道哪来的书。
丽塔已经走过去，指尖拂过床头柜上的餐盘。霉斑蔓延的痕迹表明，这份食物，废了。
“两天了啊。”
幽兰黛尔轻声说，语气里带上了一点点又好气又好笑的感觉。
“穹，你居然连水也不喝？就因为对我不满而伤害自己的身体？”
睡着的穹没有反应。
“穹，不要太过分了。”
丽塔走到床边，俯身去看穹的脸——可是她没从穹的身上发现任何下意识行动的迹象。
总不能……
“穹？”
丽塔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凝重，伸手探向穹的额头。
指尖触及皮肤的那一刻，丽塔的动作顿住了。
“幽兰黛尔大人。”
她的语气变了。
熟知丽塔的幽兰黛尔立刻上前，掰开他抓住书本的手握住穹的手腕——凉的。
不是熟睡时正常的微凉，是那种接近冰冷的凉。意识到出大事了的她连忙将手指压在那截腕骨上，寻找脉搏的跳动。
一秒，两秒……
第三秒的时候，幽兰黛尔的神情终于有了变化。
“丽塔，叫医疗队，快！”
丽塔已经按响了床头的呼叫铃，动作比平时快了不止一拍。她回身看着幽兰黛尔——把穹送进来的人正用双手包住那只冰凉的手，眉头压得很低，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很快，门被推开，医疗女武神们涌了进来，在两位S级女武神让开后，她们迅速开始检查穹的生命体征。
二位，请让一让——”
幽兰黛尔退开半步，但没有离开床侧。她看着医生翻开穹的眼睑，瞳孔仪的光刺进去，那对金色的眼睛没有任何反应。看着监测贴片贴上穹的胸口，旁边的显示屏开始跳动数据——心率、血压、血氧。
每一项都在正常范围的下限边缘徘徊。
“嗯？”
十分钟后，医生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她再次检查穹的瞳孔，又摸了摸他的颈动脉，然后转头看向身后的幽兰黛尔。
“幽兰黛尔大人，这位……情况有些特殊。”
“说。”
“初步观察，他没有生命危险，可代谢速率被降低到了正常水平的五分之一左右。心跳、呼吸、体温，都随之下降。这种状态……”
医生皱起眉，像是在思考什么。
“简直就像……”
“像什么？”
“像……冬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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琪亚娜坐在病房内的椅子上，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什么，脸上带着那种笨蛋特有的灿烂笑容。而在她对面的床上，温蒂双手抱着吼姆玩偶，漫不经心的回应琪亚娜。
“然后呢？”
“然后那只白猫猫就从泥坑里爬出来，浑身滴着泥水，一巴掌把会飞的粉色小狗还有小浣熊都拍飞了！嘿嘿，温蒂，本小姐做的梦有意思吧？”
琪亚娜笑得前仰后合，完全不顾形象。
温蒂的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像是笑不出来。最后她还是决定配合一下，轻轻弯起嘴角，给琪亚娜这无厘头的故事一个面子。
“哈哈，还好吧……可是琪亚娜，这……有什么意义吗？”
“意义？”
琪亚娜歪着头想了想，然后一脸认真的摇了摇头。
“没什么意义啊！就是本小姐梦到的东西而已。”
温蒂&芽衣&布洛妮娅：……
琪亚娜说得理直气壮，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笨蛋琪亚娜，你到底会不会讲故事？”
布洛妮娅面无表情的将又一勺食物递到了温蒂嘴边。
“琪亚娜，你也别怪布洛妮娅这么问，你的梦境完全不符合逻辑啊！那只粉色的狗为什么能飞？小浣熊为什么会被猫打呢？”
“做梦还要讲逻辑吗？”
琪亚娜对此毫不在意。
“看来笨蛋琪亚娜的脑子本来就没有逻辑。”
温蒂看着她们斗嘴，嘴角的弧度终于真实了几分。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被人围着，被人关心，不用防备什么，也不用担心什么。
五天前，她还刚成为律者，渴望获得力量，渴望向这个世界复仇。
四天前，她被击败带回天命总部，面对那些她一度想要毁灭的面孔。
两天前，她崩溃过，哭过，甚至在心底质问过为什么她还活着……
现在想想，前两天的一心寻死是多么愚蠢啊！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很多美好的东西，自己也还是那个许诺为世界上所有的美好而战的女武神——更别说如今自己的腿恢复也并非不可能，假以时日……
“温蒂学姐，你再不专心吃，布洛妮娅就要让重装小兔把勺子塞进你的鼻子里了。”
银发的少女面无表情地说着威胁的话，可那双灰色的眼睛里却没有半分恶意。
温蒂忍不住笑了一下，这一次，是真的笑出来了。
“布洛妮娅好可怕。”
她小声说，然后张开嘴，接过那一勺流食。
如果……
温蒂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怀里的吼姆玩偶。
如果他没有因为自己被关进禁闭室……
“笨蛋琪亚娜真不会讲故事，还是让布洛妮娅来吧！芽衣姐姐？”
布洛妮娅把勺子递给芽衣后，翻出了一个笔记本。
“让布洛妮娅讲个故事吧！这个故事是穹哥哥讲给希儿听，希儿又讲给布洛妮娅听的……”
听到是穹讲给希儿的故事，芽衣也起了兴致。
“哦？布洛妮娅，是什么样的故事？”
“神州武侠故事，行秋二小姐和驱魔方士重云。”
温蒂的眼睫动了动，似乎对神州故事起了点反应——再怎么说，应该比琪亚娜的水平好吧？
“神州有一港，名为璃月港，此地有一飞云商会，商会二小姐行秋常年以男装示人，她不爱待在绣楼里绣花，也不爱看账本。可她爱看书，什么都看，话本、野史、传奇，看到兴起，就自己写……有一回她写了个驱魔降妖的故事，写得太真，把驱邪世家的纯阳之体传人——”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了。
连续三声，十分急促。
“请进。”
芽衣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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