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欢乐斗地主 上(2/2)
宋朝。
汴京的茶馆里,一个书生放下茶杯,长叹一声:“‘苛政猛于虎’,古人之言,诚不我欺。”
旁边的人问:“先生何出此言?”
书生指着天幕:“这杨白劳,不就是被‘苛政’逼死的吗?地主黄世仁,不就是‘苛政’的化身吗?历朝历代,这样的故事,何曾少过?”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可我们这些读书人,写诗写词,写的多是风花雪月、才子佳人。那些真正苦的、真正惨的,反倒没人写,没人记。”
“后世这部《白毛女》,替千千万万个杨白劳、千千万万个喜儿,留下了名字。”
“喜儿在黄世仁家受尽了非人的折磨,被打骂、被羞辱,失去了人身自由,也失去了活下去的希望。为了反抗黄世仁的凌辱,喜儿趁夜逃出了地主家,躲进了深山老林。”
“在与世隔绝的深山里,她昼伏夜出,靠采摘野果、啃食树皮为生。因为常年不见阳光、缺盐少粮,她的头发渐渐变得雪白,皮肤也变得苍白如纸,模样变得狰狞可怖。村民们偶尔在山中看到她的身影,误以为是“白毛仙姑”,心生敬畏,却不知这个“仙姑”,正是那个曾经天真烂漫、渴望美好生活的贫苦女孩。”
明朝。
马皇后听着听着,手紧紧攥住了衣角。
朱元璋察觉到了,握住她的手:“妹子……”
马皇后摇摇头,声音有些哽咽:“陛下,臣妾没事,臣妾只是……只是想起了小时候。”
她轻声说:“臣妾娘家虽不富裕,但也算过得去。可臣妾小时候,见过那些被地主逼得走投无路的穷人家姑娘。有的被卖去做丫鬟,有的被逼着嫁给老头子,有的……有的就像这喜儿一样,逃了,死了,或者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她抬头看着朱元璋:“陛下,您当年起义,说要让穷人过上好日子。您后来当皇帝,也确实减了赋税、惩了贪官。可您能管得住天下的地主吗?能管得住那些躲在深山里、藏在角落里欺压百姓的恶霸吗?”
朱元璋沉默。
马皇后轻叹:“后世做到了。他们把喜儿从深山里救出来了,把黄世仁绳之以法了。他们让天下的喜儿,都不用再躲进深山了。”
“就这样,喜儿在深山里苦苦挣扎了多年,从一个十几岁的少女,变成了一个满头白发、形容枯槁的“白毛女”。她在深山里盼望着,盼望着有一天,能有人来拯救她,能有人来打倒黄世仁那样的恶霸地主,能让天下的穷人都能过上好日子。”
“终于,八路军来到了这个山村,发动农民开展改革,打倒恶霸地主,分田地、分浮财,让穷人翻身做主。”
“八路军战士大春,那个曾经和喜儿青梅竹马的少年,如今已经成为一名勇敢的革命者,他带领着村民们,冲进黄世仁家,清算黄世仁的罪行,将黄世仁绳之以法。”
“随后,大春和村民们进山寻找喜儿,当他们找到那个满头白发、蜷缩在山洞里的喜儿,认出她就是当年那个天真可爱的女孩时,所有人都流下了眼泪。”
“被解救出来的喜儿,终于重见天日,终于摆脱了地主的压迫。在八路军的帮助下,她剪掉了白发,重新穿上了干净的衣服,过上了正常人的生活。”
“她亲眼看到,曾经欺压百姓的恶霸地主被打倒,曾经被地主霸占的土地,分到了农民手中;曾经忍饥挨饿、受尽欺凌的乡亲们,终于挺直了腰杆,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八路军,晋察冀军区。
天幕播放着《白毛女》的片段。窑洞里,战士们看得鸦雀无声。
当看到喜儿被救出山洞、八路军战士给她剪掉白发时,不知是谁先哽咽了一声,紧接着,压抑的抽泣声此起彼伏。
老班长红着眼眶,却咧嘴笑了:“哭啥?好事儿!喜儿得救了!咱们八路军,救了喜儿!”
一个年轻战士抹着泪:“班长,俺……俺就是河北人。俺老家那边,也有这样的故事。俺娘跟俺讲过,俺姥姥年轻的时候,就是被地主逼得差点跳井。后来我们的部队来了,救了俺姥姥,分了地主的田。俺娘说,没有红军,就没有俺。”
老班长拍拍他的肩膀:“所以咱们扛枪打仗,为的是啥?就是为了让天底下再没有第二个喜儿,再没有第二个你姥姥那样的苦命人。”
他站起身,声音洪亮:“同志们,咱们打的每一仗,流的每一滴血,都是为了这个!”
战士们齐刷刷站起来,眼眶还红着,腰板却挺得笔直。
“很多人以为,《白毛女》的故事只是文艺工作者的虚构,是为了宣传改革而编造的情节。”
“但事实上,《白毛女》的故事,从来都不是凭空想象,而是扎根在无数真实的历史案例之中,是无数贫苦农民苦难经历的艺术提炼。”
“正如延安艺术学院在创作《白毛女》时所坚持的,“文艺要和工农兵群众结合”,这部作品的素材,源于1940年流传在晋察冀边区一带“白毛仙姑”的民间故事传说,而这个传说,本身就来自真实的农民苦难经历。”
延安,鲁迅艺术学院。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教员缓缓站起身,正是当年参与过《白毛女》创作的老同志。
他声音有些颤抖:“同志们,天幕说的,是真的。”
“当年我们创作《白毛女》,就是听了老百姓讲的‘白毛仙姑’故事。我们一开始也以为只是传说,后来派人去实地调查,才发现,那是真事儿。”
“那个姑娘,真名叫什么,已经没人记得了。但我们记得她的眼睛,那眼神,又怕、又恨、又盼。怕的是地主,恨的是吃人的旧社会,盼的是有人来救她。”
他深吸一口气:“后来她被救出来了,分到了地,嫁了人,生了孩子。我们去找她的时候,她已经是个普通农妇了,头发早就黑了,脸上也有血气了。她笑着说:‘现在好了,不用躲山里了。’”
“就这么一句话,我们所有人,都哭了。”
教室里,年轻的学员们静静地听着,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第一个真实案例,是《白毛女》最直接的原型——河北阜平“白毛仙姑”的故事,这段历史被详细记载在晋察冀边区档案、贺敬之《〈白毛女〉的创作与演出》等史料之中。”
“20世纪30年代,在河北阜平县的一个小村庄里,住着一户贫苦农民家庭,父亲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女儿天真可爱,一家人靠着几亩薄田勉强糊口。”
“然而,当地的恶霸地主罗某某,早已觊觎这户人家的女儿,也觊觎着他们家的几亩田。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罗地主设计陷害女孩的父亲,诬陷他欠了自己巨额债务,逼他偿还。女孩的父亲无力偿还,被罗地主的家丁百般殴打、羞辱,最终悲愤而死。”
“父亲死后,罗地主便派人将女孩强抢回家中,逼迫她做自己的姨太太,肆意凌辱、打骂。女孩不堪忍受这样的折磨,几次试图逃跑,都被罗地主抓了回来,遭受更残酷的惩罚。”
“后来,女孩被罗地主的一个善良佣人同情,在一个深夜,佣人偷偷放走了她。女孩不敢回家,也不敢留在村庄附近,只能拼命逃跑,最终躲进了深山老林之中。”
“深山里荒无人烟,虎狼出没,女孩只能昼伏夜出,靠采摘野果、啃食树皮、喝山泉水为生。常年的饥饿、寒冷,加上不见阳光、缺盐少粮,女孩的头发渐渐变得雪白,皮肤也变得苍白如纸,眼神也变得麻木而恐惧。她在深山里躲了好几年,偶尔会趁着夜色,偷偷回到村庄附近,寻找一些食物,村民们看到她满头白发、衣衫褴褛的模样,又惊又怕,误以为是“白毛仙姑”,不敢靠近。”
宋朝。
苏轼听到这里,已经泪流满面。
“黄鲁直,”他哑着嗓子,“你听听,你听听……这不是戏文,这是真事儿。那个姑娘,她得有多苦,才能熬这么多年?她得有多大的盼头,才能一直活着,等着有人来救她?”
黄庭坚也是泪流不止:“子瞻兄,我忽然想起杜甫的诗:‘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古人写诗,后人以为只是夸张。可你看看这真实的故事,哪里夸张了?哪里夸张了!”
苏轼摇头,声音颤抖:“不,不,杜甫的诗,还是温和了。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那是冻死的,是一下子就死了的。可这个姑娘,是慢慢熬死的,是活生生被逼成鬼的。”
他仰天长叹:“苍天啊苍天,这样的世道,就该被打倒!就该被推翻!”
“1940年,八路军解放了阜平县,没有戏文中的大春,但每一个八路军战士都是大春,土改工作组进驻村庄,便发动农民开展改革,打倒恶霸地主。”
“工作组的同志们听说了“白毛仙姑”的传说,并没有当成迷信,而是觉得其中必有隐情,于是决定进山寻找这个“白毛仙姑”。经过几天的寻找,工作组的同志们终于在一个偏僻的山洞里,找到了这个满头白发的女孩。”
“当女孩看到工作组的同志们,听到他们说“我们是八路军,是来打倒地主、解放穷人的”时,积压在心底多年的委屈与痛苦,瞬间爆发出来,她抱着同志们,失声痛哭,诉说着自己被地主迫害、在深山里挣扎求生的经历。”
“工作组的同志们听了,无不悲愤交加,他们立即带领村民们,清算罗地主的罪行,将罗地主逮捕归案,为女孩和她的父亲伸冤雪恨。”
“女孩被解救出来后,在工作组和村民们的帮助下,渐渐恢复了健康,重新过上了正常人的生活。”
“这段真实的故事,后来被文艺工作者改编,成为了《白毛女》中喜儿的核心原型,也成为了土地改革时期,穷人反抗地主剥削、获得解放的真实写照。”
八路军,某连队驻地。
天幕的故事讲完了。窑洞里一片寂静。
许久,一个年轻战士站起来,声音有些发抖:“指导员,俺……俺想入党。”
指导员看着他:“为什么?”
战士握紧拳头:“俺以前不知道,俺们八路军,救过这么多人。俺以为,打鬼子就是打鬼子,就是保家卫国。可今天俺才知道,俺们打的,不光是鬼子,还有那些吃人的地主,还有那个让穷人活不下去的旧社会。”
他眼眶通红,却挺直了腰杆:“俺要入党,俺要跟着党,把这吃人的世道,彻底打烂!”
指导员走过去,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同志。”
他转过身,看着满屋子的战士:
“同志们,天幕今天讲的,是几十年前的事。但这个故事,咱们得记住,得传下去。”
“传给我的后代,传给你们的后代,传给他们讲,咱们八路军,不光打鬼子,还救过白毛女,还让天下的穷人,都过上了人的日子。”
“这就是咱们扛枪打仗的意义。”
战士们齐刷刷站起来,敬礼。
窗外,黄土高原的风依旧呼啸。但每个人都知道,那个躲在深山里、满头白发的姑娘,已经被救出来了。
她有了名字,叫“喜儿”。
她有了新的生活,叫“解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