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臣子递刀子 帝赐权动手(2/2)
“第二,设‘兵事考绩法’,于各营定期举行考核,每三月一小考,查验基层军官带兵、操演。”
“每一年一大考,针对游击将军以上将领,考核其兵事理论、策论谋划、实际骑射武艺、阵法推演等。”
“设立明确标准,由兵部、都督府及陛下钦点之公正大臣共同监督评定。”
“若考核不合格者,不论其出身何等显赫,该降职便降职,该革职便革职,绝不容情?”
“必须将那些重要的领兵之位,从尸位素餐的勋贵子弟手中夺回,交给真正通晓兵事、有能力、有抱负的军中俊杰来担任。”
“否则,若他日再有战事,依旧让这些只知依仗祖荫、实则庸碌无能之辈带兵出征,后果臣实不敢想!”
最后几句掷地有声,充满了对国家武备废弛的深切忧虑。
如果说沈蕴前面提出的一条鞭法是直接让老旧勋贵们损失钱粮,割其血肉。
那么,眼下沈蕴提出的这两条建议,便是在直掘老旧勋贵的根基了。
查空饷是断其财源,考绩夺权是削其根本。
毕竟这些老旧勋贵的权势大多是在军中所得,没了军中的影响力和实际职位,失去了对军队的掌控,那他们就真的和那些只有田产银钱的普通豪强士绅没什么区别了。
再难形成强大的军事集团,也难以再在朝堂上立足。
靖昌帝听后,眼中精光爆闪,猛地从御座上站起身,来回踱了两步,十分满意,笑道:
“哈哈……好,好啊!”
笑声比之前更加洪亮,带着一种压抑许久终于找到突破口的畅快。
“爱卿此策,深谋远虑,直指要害,朕觉得比方才那富国强民之策,更能解朕心头之患,还好!”
说话间,靖昌帝目光灼灼地看着沈蕴,眼中充满了激赏与一种找到利器的明亮光彩。
沈蕴这个建议,确实是说到了他心坎最痒处。
其实靖昌帝早就想收拢兵权了,只是因为国库空虚,没钱就难以犒赏军队、推行革新。
加之军中将领大多数和老旧勋贵一派有着千丝万缕、直接或间接的关系,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靖昌帝一直不敢妄为,怕激起兵变,或者引起勋贵集团的集体反弹,动摇统治根基。
这时沈蕴的提议,尤其是借老旧勋贵大不敬这个现成的、对方理亏的由头,让靖昌帝明白,时机已经成熟,是该拿兵事动手了。
最主要,沈蕴给他带来了一个绝佳的理由和切入点,老旧勋贵们竟然敢对皇家不敬,图谋贵妃,靖昌帝自然可以借机整顿纲纪、清理门户。
先从与这些勋贵关系最深的京营开刀,而老旧勋贵们自知理亏,也只能受了,不敢轻易反抗,否则就是坐实了心怀怨望、对抗君上的罪名。
另外,沈蕴提出的办法合情合理,查空饷是反腐,能赢得部分清廉官员和底层军士的支持。
考绩汰劣是选贤任能,能吸引真正有才干的军中人士,名正言顺。
既能揪出军中硕鼠,充实国库,还能将那些丝毫不会带兵打仗的勋贵子弟给名正言顺地赶出军中,选出更精锐、更可能忠于皇权的将领。
此举,不仅可以逐步瓦解旧勋贵在军队中的势力网络,收拢兵权,更能通过提拔新人,将兵权更牢靠地掌握在靖昌帝自己手中。
这是一举多得的良策。
靖昌帝思索了一会后,脸上种种情绪最终化为帝王的决断。
回到御座前,并未坐下,而是挺直身躯,神情肃穆,当即决定:
“沈爱卿听旨。”
沈蕴立即恭谨地弓腰回道:
“臣沈蕴,恭聆圣旨。”
靖昌帝严肃说道:
“南安郡王太妃等人,行此大逆不道之举,虽未遂,其心可诛,其行当惩,朕念及其祖上功勋,暂不夺爵圈禁,然,不可不儆效尤,整肃朝纲军纪!”
“朕命你,以大都督府副都督、兼京营副将之职,全权负责彻查京营吃空饷、喝兵血、武备废弛等一切弊病。”
“赐你密折专奏之权,不论查到何人,无论其官职高低、出身何等显赫,哪怕是京营提督大臣本人有问题,证据确凿之下,你亦可直接密奏于朕,朕自会处置!”
“至于副将以下将领,若查实有贪墨空饷、庸碌不堪等情,证据确凿者,许你先行处置,该夺职便夺职,该下狱便下狱,不必事事上报,可先行决断,事后报朕知晓即可!”
“另外,京营所有游击将军以上将领之‘兵事考绩’,亦由你主导,会同兵部、都督府选派之员共同进行。”
“考核章程,由你拟定,报朕批准,若发现有滥竽充数、能力不足、不堪任事者,无论其是否涉及贪墨,均依据考核结果,该降职便降职,该调任闲职便调任,绝不容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