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臣子递刀子 帝赐权动手(1/2)
有了银子,靖昌帝便可以不用在某些时候受到户部、受到地方、受到那些总以国库空虚为借口阻挠他的势力的掣肘,也能够逐步整顿军队,将天下兵权尽归皇帝之手。
财权与兵权,是帝王权柄的两大支柱,一条鞭法,在靖昌帝眼中,正是攫取更强大财权的钥匙。
因此,沈蕴话音刚落,靖昌帝便眼神一亮,那光芒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帝王建功立业的渴望。
猛地一拍御案,发出爽朗笑声:
“哈哈……好!好啊!”
笑声在御书房内回荡,驱散了几分先前的沉闷。
“沈爱卿不愧是朕看重的肱骨大臣,不仅医术高超,起死回生,而且文武双全,身手不凡,于军政事务皆能力出色。”
“如今更能居安思危,洞察时弊,提出这等利国利民、富国强兵的好政策,真乃朕之张良、萧何也!”
将沈蕴比作汉初名臣,赞誉极高。
“此策若成,爱卿当居首功,朕心甚慰,我朝得此良臣,何愁不兴!”
然而,在这溢美之词的背后,那双帝王的苍目之深处,依旧是精芒闪烁,审视着沈蕴,衡量着沈蕴的价值与可用性。
对于靖昌帝的夸赞,沈蕴并不当真。
他深知帝王赞誉如同潮水,来得快,去得也快,尤其当这赞誉与巨大的利益和风险绑定时。
脸上维持着恰到好处的恭谨与谦逊,谦虚回应:
“圣上谬赞了,臣岂敢贪天之功,此策精要,实非臣一人闭门造车所能想。”
“乃是臣观前朝兴衰得失,又偶遇一位贤能,听其所言,方隐约窥得此径。”
“臣不过是站在巨人肩上,斗胆将众人所思,呈于御前而已。”
靖昌帝摆手,笑容带着看穿一切的了然,语气却更加亲昵:
“爱卿就不必过谦了,朕知道,你身边或许有能人异士,但能如此深刻,直指赋税根本之策,非大才大智不可为。”
“这定就是你融会贯通后的想法,不过是借‘贤能’来推脱,以免显得过于锋芒毕露罢了。”
看似在捧沈蕴,实则也在强调这是沈蕴的主意,将他与这条鞭法牢牢绑定。
说着,靖昌帝手搭在龙椅扶手上,目光变得深邃,话锋一转:
“爱卿提出的此策,于国于民确属良法,用来敲打南安王府这些不老实的勋贵,也足以令他们肉痛一阵。”
“但细想之下,此举无非是让他们未来多交点银子,少收些田租而已,伤其皮肉,未动其根本。”
“他们根基深厚,些许银钱损失,假以时日便可弥补,可还有其他更能让其警醒,或者说,更能替朕分忧的办法?”
靖昌帝还想要更直接、更有力的打击,或者说是更彻底的利用此次事件,攫取更多实权。
沈蕴似乎早已料到皇帝会有此问,神色不变,沉稳回道:
“回圣上,钱财田亩,虽是勋贵立身之基,却非其安身立命、维系权势之本源。”
“我朝以武立国,勋贵之初,皆是以军功受赏,故而,兵权,方是诸多老旧勋贵世家真正的命脉与根基所在。”
“然,如今军中积弊已深,首推便是‘吃空饷’,此等现象,自京师至九边诸镇,普遍存在,触目惊心。”
“虚报兵员,冒领粮饷,中饱私囊,致使国家空耗钱粮,而军队实则空虚羸弱,此其一。”
“其二,一些关键军营的要害将领位置,多年以来,几乎皆被老旧勋贵子弟所把持,不论贤愚,只论出身。”
“这些人自幼长于锦绣丛中,熟读兵书者已算难得,更多是只知斗鸡走马、纸上谈兵之辈,毫无实战经验,更无统兵之能。”
“便如去年,京营大军奉命前往东山道平叛,结果大军才刚入东山道境内不久,众多高级将领便轻易被反贼粗浅的诱敌之计所害。”
“若非臣当时随军,察觉有异,冒险警示并稳住阵脚,数万京营精锐,恐怕那时候就已经中了埋伏,全军覆没了!”
此事靖昌帝自然知晓,此刻被沈蕴重提,更显惊心动魄,微微挑眉,接话道:
“爱卿所言极是,朕当时听到战报,都不由得后背惊出一身冷汗来,此等将领,身居高位,手握重兵,实乃国家之大患。”
“爱卿你接着说。”
沈蕴微微点头,接着说道:
“故而,臣进言,建议圣上双管齐下。”
“第一,下旨彻查军中,尤其是京师及京畿要害军营中‘吃空饷’之积弊?”
“当然,正如一条鞭法,此事亦不可操之过急,激起大变,可与清丈田亩一样,选择老旧勋贵势力盘踞最深、问题可能最严重的军营先行试点,比如京营营,以及拱卫西面的西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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