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7章 皇朝篇——朝廷的野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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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你是杀了老阁主，还是现任阁主，或者把他们那位少阁主也顺带一起杀了，都算你完成了。
杀得顺手，全杀了也随你便。”
他看了一眼梁羽，“我这些年收藏了些名剑，只要你办成这件事，便都是你的。”
梁羽没有立刻回答。
他垂着眼，指尖轻轻摩挲着怀中那柄剑的剑脊，面上的笑意淡了一些。
天机阁。
这个名字他不是第一次听说，但也仅仅只是听说过而已。
那是一个极其神秘的组织，江湖上关于它的传言极少，可但凡流传出来的只言片语，都足以让人心惊。
而眼前这个老头。竟然开口就要天机阁阁主的命，还说只要杀了人，名剑随便挑。
这个代价，未免也太重了。
重到让人不得不怀疑，这件事背后的图谋，远不只是几柄剑那么简单。
梁羽一听老者那句“杀天机阁阁主”的条件，脸上那副笑嘻嘻的神色便又添了几分敷衍，他抱着手中那柄银白的鱼肠剑，往后又退了一步：“老头，你没开玩笑吧？
天机阁那是什么地方？
我又不是没听过。
那可是连朝廷都不敢轻易招惹的势力，里头的门道深得很。
您老人家倒好，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要我去杀人家阁主，还想来个连锅端？”
他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老者的神色：“再说了，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仇什么怨啊？
我这小身板可接不了这么大的活。
要不这样——”
他把手中的剑往老者的方向递了递，“剑还给你，你帮我照顾师妹，咱们两清，当今天什么都没发生过，好不好？”
老者没有回话，只是缓缓地站起身。他没有看那柄递过来的剑，目光从梁羽脸上扫过，带着一种仿佛在看一只聒噪麻雀的神情。
他忽然抬起手，衣袖随意地一甩，动作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赶一只飞虫。
可下一刻，梁羽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真气如山岳倒倾般裹住了他整个人。
那股力道来得极快又极柔，他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卷起，双脚离地，耳畔风声大作。
他下意识地想要催动体内的真气去抵抗，却发现那股裹着他的力量浑厚圆融，根本没有着力之处，他的挣扎在那股力量面前就像是一只蚂蚁试图推开压下来的山岳，毫无意义。
视野中，火桑树的树冠飞速缩小，溪水变成一条银线，整片花海在脚下一掠而过。
他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掼出去的石子，划过一道长长的弧线，掠过田野，掠过屋舍，掠过蜿蜒的官道，足足飞了大半刻钟的功夫，那股裹挟着他的力道才终于渐渐散去。
然后，他感到背后猛地一震，整个人“砰”地一声撞在了一面坚硬的墙壁上。
梁羽脑子发懵，眼前一阵发黑，等了几息才回过神来。
他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被一根翠绿的竹竿横着穿过衣裳的衣领和后腰处的腰带之间，像一个被随手钉在墙上的灯笼挂件一样，卡在了一堵青砖墙面上。
那根竹竿插得极稳，入墙三分，正好让他的双脚离地半尺，不上不下地悬在半空。
他挣扎了一下，衣裳被竹竿卡得死死的，一时之间竟脱不了身，就这么挂在那里。
梁羽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红，在空无一人的巷子里默然片刻，终于咬着牙骂了一句：“老东西……”
不过他很快也冷静了下来。
他试着挣动了一下手臂，确认那根竹竿只是卡住了衣裳，并没有伤到他的皮肉，心里松了一口气，随即又被另一个念头占据。
那老者随意一甩袖便将他从火桑树一路送到了真武镇上，此间少说也有几十里地，竟然凭一道真气便将他整个人裹挟而至，途中他甚至没有任何挣脱的机会。
这份修为，至少也得是陆地神仙境界的强者。
甚至可能还不止。
他心中默默将那老者与此前的记忆对照了一番，越想越觉得心惊。
他那位被称作“老登”的师父，在他印象中已是难得的高手，可若要论这种举重若轻、以气御人的手段，恐怕犹有不及。
梁羽暗暗计算了一下，得出一个不太令人愉快的结论：那老头子恐怕比他师父还要强上不止一点半点。
那么问题就来了——一个陆地神仙境界的老怪物，自己明明一巴掌就能解决的事情，却偏偏要开出那么丰厚的条件让他一个后辈去杀天机阁阁主。
这说明什么？
说明那个天机阁阁主要么本身的实力也到了那个层次，要么身边的力量让他也不好轻易下手。
又或者，那个老头碍于什么约定或身份不能亲自动手，只能借刀杀人。
不论是哪一种，对他来说都不是什么好差事。
明明一巴掌就能平的事非要绕这么大弯子，这不是让他去送死是什么？
“我又不是傻子。”
他嘀咕了一句，“等我把师妹接回来，这件事死赖着不认账就是了。”
他正自言自语地盘算着怎么赖掉这桩买卖，巷口忽然响起了脚步声。
梁羽偏头看去，只见一队士兵从巷子两端涌了进来，人数不下十余，人人持矛按刀，甲胄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他们显然也没有料到一个被竹竿挂在墙上的人会是这种阵仗，为首的小校怔了一下，随即一挥手，士兵们便围拢过来，刀尖隐隐对着梁羽的方向。
“什么人？在此鬼鬼祟祟，是不是敌探？”
那小校厉声喝问，但明显又有些迟疑，大约是没见过以这种姿势打探的探子。
梁羽被人围观着挂在墙上的模样，心里已经把老头骂了百八十遍，可面上还是勉强挤出一个从容的微笑。
他没有挣扎，反而清了清嗓子，用一种不紧不慢的语气对那队士兵道：“喂，我认识你们莫梨大人，跟她也算熟人，很熟的那种，都可以睡一张床的关系。
你们可以先去问问她，再决定动不动我，免得回头不好交代。”
那为首的小校听到“莫梨”二字，果然动作一顿。
他上下打量了梁羽几眼，目光中带着一丝犹疑。
虽然梁羽此刻的姿势颇为滑稽，可那神态落落大方，不像作伪，于是示意士兵们收了刀，却没有散去，只是盯着梁羽问：“你说的莫梨大人，我会向上面询问的，不过在这之前就要麻烦你跟我们待在一起。”
梁羽心中一定，面上却露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无所谓，反正你能只能通知的就行了。”
那小校沉吟片刻，吩咐两名士兵留在原地看守，自己快步转身朝巷外走去。
梁羽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低头又看了看自己挂在这面青砖墙上的窘状，无奈地叹了口气。
所以这是不管他了？
怎么说也该把自己放下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