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4章 贵圈真乱~(1/2)
看着房门口那错综复杂、如同毒蛇盘绕般的诡雷绊线和隐藏的爆炸装置,宿羽尘没有立刻动手。他先是闭上眼睛,深深地、缓慢地呼吸了几次,将肺部充满微凉的空气,再缓缓吐出,仿佛要将胸腔里翻腾的焦虑、怒火和对楼下亲友安危的揪心,一并强行压下去。
极致的压力下,更需要绝对的冷静。但在此之前,他必须确保最重要的人,能第一时间知道最坏的可能,并做好准备。
他拿起手机,手指稳定地划开屏幕,找到了林妙鸢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只响了一声就被迅速接起,听筒里传来林妙鸢刻意压低、但难掩急切的声音:
“老公!你那边到底什么情况了?凯瑟琳小姐房间里……真有炸弹?你人没事吧?”
宿羽尘能听到背景里隐约传来的、宴会特有的嘈杂音乐和交谈声,这让他心头更紧。他必须用最简洁的语言,传达最致命的信息。
“妙鸢,你听我说,冷静。”宿羽尘的声音平稳而快速,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310房间的定时炸弹,我已经拆除了,凯瑟琳现在安全。”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沉重:
“但是,我现在被堵在房间里,出不去了。那个疯子小丑,在房门内侧设置了一个非常麻烦的诡雷阵,我需要时间处理。”
他切入核心,语速加快:
“更糟糕的是——小丑在刚才的电话里亲口承认,他在二楼宴会大厅,某个我们不知道的位置,安装了另一颗威力可能更大的炸弹!他称之为‘烟花’,并且说……倒计时只剩下不到二十分钟了!”
他能感觉到电话那头林妙鸢瞬间的呼吸凝滞。
“所以,妙鸢,现在情况万分紧急!”宿羽尘继续道,“你马上去找何薇!用最隐秘、最不会引起恐慌的方式,告诉她这件事!让她立刻调动所有她信得过的、可靠的内部安保人员,以‘例行安检’、‘设备调试’或者其他任何合理的借口,对整个二楼宴会厅及所有相连区域,进行地毯式的秘密搜查!重点是那些不引人注意的角落、装饰物内部、通风管道口、音响设备下方、承重结构附近……任何可能隐藏爆炸物的地方!”
他补充强调:
“记住,一定要‘暗中’进行!小丑明确威胁,一旦他发现有人试图疏散群众或者有明显的大规模搜捕行动,他就会立刻引爆炸弹!所以,动作要快,更要悄无声息!明白吗?”
电话那头,林妙鸢显然被这接二连三的坏消息冲击得不轻,但她毕竟是经历过风浪的人,迅速消化了信息。然而,她的回应却带着一种宿羽尘意料之外的……古怪语气。
“哦……炸弹在二楼啊……明白了,我和真由美姐、樱酱她们会立刻开始找的。”林妙鸢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心不在焉,甚至……带着点莫名的兴奋?她话锋一转,忽然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混合着调侃和浓浓好奇的语气问道:
“诶,对了老公~先不说炸弹……你那边……那位‘赤身裸体’的凯瑟琳大小姐,现在情况怎么样啦?情绪……还稳定吗?没被你吓到吧?”
宿羽尘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与当前紧张气氛格格不入的问题问得一愣。他下意识地回头瞥了一眼床上裹着他西装、蜷缩着身体、眼神空洞望着天花板的凯瑟琳。
“她……还行吧。”宿羽尘斟酌着词句,“虽然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和……嗯,一些羞辱,但身体没有受到实质伤害,精神……也在慢慢恢复。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他忽然意识到不对,眉头一皱:
“等等……妙鸢,你怎么知道凯瑟琳小姐现在是……‘赤身裸体’的状态?”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想到一个可能,语气变得锐利:
“莫非……是何薇在那个房间里提前安装了隐蔽摄像头?不对啊……如果真有摄像头,刚才凯瑟琳被袭击、被安装炸弹的时候,监控室或者何薇本人就应该发现异常,早就派保镖上来了!怎么会等到现在?”
电话那头的林妙鸢闻言,发出了一声极其复杂的苦笑。她的目光,越过眼前交谈的几位“商业伙伴”,投向了宴会大厅最前方那个巨大的、足足有一百二十英寸的LED主屏幕。
就在几十秒前,当何薇正站在拍卖台旁,满面春风、声情并茂地介绍第四件慈善拍品——一套精致的清代官窑粉彩茶具时,异变陡生!
巨大的屏幕画面毫无征兆地一闪,拍卖品的细节图片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分辨率极高、色彩还原极其精准、冲击力极强的照片——
照片中央,正是凯瑟琳·黛图拉!
她被复杂的红色绳索紧紧捆绑在酒店洁白的大床中央。金色的长发凌乱地铺散,碧绿的眼眸因惊恐和泪水而睁大,脸上满是屈辱的泪痕。背景中,隐约还能看到那个已经被拆除的炸弹盒子和散落的工具。
这张照片拍摄的角度极其刁钻和专业,光线运用巧妙,既清晰展现了每一个细节,又带着一种残酷的、近乎“艺术”般的亵渎美感。
这张照片出现在慈善拍卖的巨幕上,其造成的震撼效果,不亚于在人群中投下了一颗精神炸弹!
刹那间,整个二楼宴会大厅如同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的交谈声、笑声、杯盘轻碰声,全部戛然而止!
数百道目光,从四面八方,齐刷刷地、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茫然、窥探欲和一丝不知所措的尴尬,死死钉在了那张巨幅裸照上!
何薇脸上职业化的笑容瞬间冻结,瞳孔收缩,握着话筒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凯瑟琳小姐……怎么会……这照片是谁拍的?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正在与几位企业家夫人寒暄的笠原真由美,优雅的笑容微微收敛,目光扫过屏幕,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了然和更深沉的担忧。
安川重樱和天心英子几乎同时身体绷紧,警惕地扫视四周人群,寻找任何可疑的动静或操控者。
而林妙鸢,在最初的震惊之后,盯着屏幕上凯瑟琳那具即使处于如此屈辱境地依然美得惊心动魄、甚至因此更添几分脆弱诱惑的胴体,心中翻涌起的,竟不是身为“妻子”应有的嫉妒或愤怒,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惊艳、怜惜、以及某种属于她性向本能的、炽热的欣赏。
她甚至忍不住低声赞叹了一句,然后才反应过来现在不是欣赏“美景”的时候。
此刻,听到宿羽尘的疑问,林妙鸢看着那依旧定格在巨幕上的、让全场鸦雀无声的裸照,语气复杂地对着手机说道:
“老公……看来你是完全不知道楼下发生了什么啊。”
她叹了口气:
“那个变态小丑,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劫持了二楼主会场的巨幕显示信号。现在……那整整一百二十英寸的大屏幕上,放的全都是你那位凯瑟琳大小姐……嗯,刚才被绑着的时候,被拍下的‘高清无码艺术写真’。”
她顿了顿,语气里居然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真心实意的羡慕和调侃:
“诶,说真的老公,你这‘未婚妻’的身材……可真是……太顶了!比例完美,肤若凝脂,该有的地方一点不含糊……看得我都……有点自惭形秽了呢!这照片拍得……虽然场合不对,但技术是真不错,光影构图都很绝。”
她话锋一转,回到正题,但语气依旧带着点古怪的笑意:
“所以啊,老公,现在全场几百号人,上至富豪名流,下至服务生,可都‘欣赏’到凯瑟琳小姐的‘风采’了。我就好奇问问……这‘绝美’的照片,肯定不是你拍的,对吧?你没这技术,也没这……变态的爱好吧?”
宿羽尘在电话这头,听着林妙鸢的描述,只觉得一股寒气混合着滔天怒火,再次席卷全身!小丑这个畜生!他不仅要杀人,还要诛心!这是要彻底、永久地摧毁凯瑟琳·黛图拉作为一个贵族千金、一个女人的全部尊严和社交生命!
“是那个杂种小丑拍的……”宿羽尘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他的目的,就是彻底毁掉凯瑟琳。真TM是个该下十八层地狱的畜生!”
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眼前的危机:
“好了,妙鸢,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马上开始拆除门口的诡雷,争取尽快下去与你们会合。你那边,立刻行动起来!找到何薇,组织人手秘密搜查炸弹!你也要千万小心!小丑很可能就混在二楼的人群里,他正在看着这一切!有任何发现,立刻联系!”
“老公放心~”林妙鸢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和坚定,甚至还带着一丝跃跃欲试,“我和真由美姐她们,就算挖地三尺,也一定会把那个该死的‘烟花’找出来,拆掉它!你专心拆你的雷,注意安全!”
通话结束。
宿羽尘将手机塞回口袋,转身面向那扇危机四伏的房门,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刀,开始仔细分析诡雷的结构。专业工具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
而刚才宿羽尘与林妙鸢的对话,尤其是关于“裸照被公之于众”的部分,虽然宿羽尘没有开免提,但在这寂静的房间里,凯瑟琳依然隐约听到了关键词。她原本空洞望着天花板的碧绿眼眸,微微转动,看向宿羽尘忙碌的背影。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和一丝自暴自弃的确认:
“羽尘……刚才……你是在和林妙鸢小姐通话,对吧?你们……是在说我的事吗?”
她顿了顿,仿佛用尽了力气,才问出那个让她灵魂都在颤抖的问题:
“那个……乔治……他真的……把我那种……不堪入目的照片……播放给……二楼所有的宾客……看了吗?”
宿羽尘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他背对着凯瑟琳,没有立刻回答。理智告诉他,此刻应该用一个善意的谎言来安慰她,哪怕只是暂时的。但看着眼前复杂的线缆,感受着背后那道脆弱而执着的目光,他犹豫了。
几秒钟后,他继续手中的工作,同时,用一种尽可能平静、不带有过多情绪波动的语气,诚实地回答道:
“嗯……是的。”
他剪断了一根纤细的铜丝,小心地将其分离。
“小丑……不知道用了什么技术手段,黑进了二楼宴会厅主舞台的巨幕显示系统。现在……那上面显示的,应该就是刚才他偷拍的照片。”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纯粹的、不掺杂质的欣赏,以及一丝对施暴者的厌恶:
“不过……说真的,那照片拍得……技术上还挺像回事的。当然,内容很恶心,但……你确实很上镜。”
这句听起来有些别扭的“称赞”,在此时此刻,却像是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凯瑟琳心中激起了微弱的涟漪。
凯瑟琳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混合着极致苦涩和一丝荒诞笑意的表情。泪水再次无声地滑落,但她这次没有歇斯底里。
“羽尘……”她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你知道吗……我现在……真的,真的很想大哭一场,想尖叫,想把今天发生的一切,所有可怕的记忆,彻彻底底地从脑子里挖出去,永远遗忘……”
她看着宿羽尘宽厚而专注的背影,眼神逐渐变得有些迷离,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后的奇异释然,和一种飞蛾扑火般的决绝:
“不过……这样也好。”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
“反正最难看的样子,已经被所有人看光了……我的名誉,黛图拉家族的颜面……大概也全都碎成渣了。”
她微微歪头,目光落在宿羽尘侧脸上:
“只要……只要你觉得……我那个样子……还算‘漂亮’……那就够了。”
她甚至尝试着,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语气,许下了一个跨越此刻危机、指向遥远未来的承诺:
“以后……如果你喜欢……我每天都拍给你看,只给你一个人看……好不好?”
宿羽尘听到这话,手中动作再次停顿。他回过头,看向凯瑟琳。她的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不再是一片死寂的绝望,反而燃起了一种偏执的、将全部希望和存在意义都寄托在他身上的火焰。这种炽热而脆弱的目光,让他心头微微一震。
“凯瑟琳,”他皱了皱眉,语气带着关切,“你……没事吧?是不是刺激太大了?” 他很想让她退后,远离这个尚未解除危险的门口区域。
但当他看清凯瑟琳眼中那种混合着绝望、依赖、以及孤注一掷的“认命”般的平静时,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沉默了几秒,最终,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裹着西装外套、仍微微颤抖的肩膀。
那个动作很轻,却带着无声的、坚实的支持。仿佛在说:别怕,我在这里。无论发生什么,我会陪着你。
有时候,无言的陪伴,比任何苍白的安慰都更有力量。
凯瑟琳感受到了这份沉默的支撑。她没有后退,反而像是找到了唯一的热源,轻轻地、试探性地,挪动身体,在宿羽尘身边的地毯上坐了下来,背靠着墙壁,挨着他的腿。宿羽尘身体微微一僵,但最终没有推开她,只是继续专注地处理着那些致命的绊线和触发器。
几十秒的寂静后,只有工具与金属、塑料接触的细微声响。凯瑟琳将头轻轻靠在宿羽尘的后背上,感受着他身体传来的温热和沉稳的心跳。这温暖的触感,奇异地安抚着她冰冷而混乱的心。
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他:
“羽尘……过去这二十年……你每一天……都是像现在这样过的吗?面对这些……致命的陷阱,冰冷的炸弹,不知道藏在哪里的敌人……在生死边缘游走?”
宿羽尘正用微型内窥镜观察一个隐藏的弹簧压力装置,闻言,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迟滞,用一种平淡到近乎漠然的语气回答:
“是啊。差不多吧。”
他剪断了一根连接着诡雷核心的导线,小心地将两端绝缘。
“每天……要学好几门可能用得上的语言,要背几十种不同爆炸物的结构图和拆解步骤,要会开、会拆、会修理好几种不同国家的枪械,要记住各种地形的战术要点,要分辨毒药和解毒剂,要能在极端环境下找到食物和水……”
他顿了顿,自嘲地笑了笑,重复了凯瑟琳之前用来形容他的话:
“就像你说的……像条野狗一样,为了活下去,什么都得学,什么都得会。在泥地里打滚,在血污里挣扎,今天不知道明天会不会看到太阳。”
这番平静的叙述,却勾勒出一幅无比残酷而真实的生存图景。凯瑟琳听着,靠在他背上的头微微动了动,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酸楚和……更深的愧疚。她曾经就是用这样轻蔑的词语,在心中描绘他的生活。
她苦笑了一下,用脸颊蹭了蹭他结实后背的衣料,声音闷闷的:
“啊……原来,我就是被这样一只……无所不能的‘野狗’,给拯救了呢。”
她抬起头,看着宿羽尘专注的侧脸,眼中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轻声但坚定地说:
“那我以后……就‘嫁狗随狗’了。你去哪儿,我去哪儿。你做什么,我陪你。反正……我大概也回不去以前那种‘体面’的生活了。”
宿羽尘没有回应这句话,只是专注于下一个节点。凯瑟琳也不在意,她似乎打开了话匣子,又或许是想用谈话来驱散内心的恐惧和羞耻。
“对了,羽尘,”她忽然问道,“你……不关心乔治·哈特……他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吗?不关心他为什么会如此恨我,恨我们黛图拉家族吗?”
宿羽尘手中的动作略微放缓,他仔细检查了一个微型继电器的连接状态,然后缓缓摇了摇头。
“我想……”他斟酌着词句,语气里没有太多同情,只有一种基于事实的冷静分析,“他……一定亲身经历过……最残酷、最黑暗的地狱吧。那种足以把正常人逼疯的绝望和痛苦。”
他剪断了继电器的一根控制线。
“但是……”他的语气变得冷硬,“这——绝对不是他可以将自己的痛苦,无差别地施加给其他无辜者,甚至以毁灭他人为乐的理由!”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不解和冰冷的评判:
“他还有力量,不是吗?他能搞到军用炸药,能布置这么复杂的陷阱,能黑进安保严密的显示系统……这说明他背后还有资源,还有人脉,甚至可能还有不少钱。毕竟,三天前他曾在徽京长乐坊大润发安置过一个五公斤重的CL-20炸弹,那个炸弹光是提炼成本就不是一个小数目。”
他最后总结道,语气斩钉截铁:
“一个有力量、有资源的人,选择用这份力量去报复社会,去伤害无辜,而不是去改变自己的处境,或者向真正的仇人复仇……那么,在我看来,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已经彻底堕落的懦夫和恶棍!”
他顿了顿,手上的动作完成了一个阶段,暂时安全。
“所以,对于‘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其实兴趣不大。那是他的人生悲剧,但不是我造成的。我现在唯一要做,也必须做的事,就是阻止他,抓住他,让他再也无法伤害任何人。”
他偏过头,看了凯瑟琳一眼,眼神平静:
“不过,如果你想说,想找个人聊聊……那就说说吧。反正现在咱俩都被困在这儿,闲着也是闲着。就当是……嗯,‘夫妻’之间,聊点‘家常’八卦,打发一下这要命的等待时间?”
这带着点黑色幽默和微妙亲昵的说法,让凯瑟琳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心中那沉重的枷锁仿佛也松动了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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