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重生 > 灵启都市纪元:佣兵的平凡幻变 > 第780章 少女的决意

第780章 少女的决意(2/2)

目录

最终,在罗欣依依不舍的目光中,宿羽尘一行人拖着行李,转身走向B12登机口,排队,检票,身影逐渐消失在通道深处。

洛天依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开,直到看不见了,才轻轻舒了口气,脸上温和的笑容微微收敛,转身推着自己的行李箱,走向另一个方向的候机区,等待她那趟飞往平京的航班。

她的背影,在熙攘的机场大厅里,显得单薄却挺拔,带着一种独特的、属于修行者与歌者的混合气质。

…………

与此同时。

遥远的东南亚,貔貅国,海防市郊外。

一个远离城市喧嚣、地图上几乎找不到名字的偏僻村庄。

时间已近正午,但盛夏的阳光似乎刻意绕开了这个小小的院落,只有几缕顽强的光斑透过茂密树冠的缝隙,吝啬地洒在灰扑扑的地面上,带来些许微不足道的暖意。

院子里很静,静得只能听到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极其细微的、水流注入泥土的“滋滋”声。

一个瘦弱到令人触目惊心的女孩,正提着一个小小的、锈迹斑斑的铅皮水壶,动作迟缓而机械地,给自己在墙角开辟的一小片土地上种下的几株不知名的野花浇水。

女孩看上去……已经不能用“瘦”来形容,那几乎是皮包着骨头。

她身上套着一件明显过于宽大的、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裙,空荡荡地挂在身上,仿佛只是搭在一个衣架上。裸露在外的手腕和脚踝,纤细得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掉,皮肤是一种不健康的、近乎透明的苍白,

她的脸颊深深凹陷下去,颧骨突出,眼窝深陷,一双原本应该明媚的大眼睛,此刻却空洞得如同两口干涸的枯井,没有丝毫的神采与生气,只有一片死寂的、化不开的抑郁与灰暗。

她的动作很慢,每一个抬手,每一次倾倒水壶,都显得异常费力,带着一种行将就木般的滞涩感。若是她静止不动,旁人乍一看去,很容易产生一种错觉——这……是不是一具失去了灵魂的、会活动的骷髅?

就在这时,院子那扇老旧斑驳的木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被人用钥匙从外面打开了。

一个穿着普通当地农民服饰、身形却依旧挺拔、眼神锐利如鹰的老者,缓缓走了进来,反手轻轻关上了门。

正是诺罗敦。

他看向院子里那个正在浇水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瘦弱身影,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痛楚与愧疚。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可能的轻柔、平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

“黛维,我回来了。”

女孩——黛维,听到爷爷的声音,浇水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她极其缓慢地、仿佛脖颈生了锈的机器人般,转过头,用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看了诺罗敦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任何久别重逢的喜悦,没有对亲人的依赖,甚至连最基本的情绪波动都没有,只有一片冰冷的、深不见底的漠然。

仅仅一瞥之后,她就又缓缓转回头去,继续自顾自地、机械地给那几株孱弱的野花浇水,仿佛诺罗敦的出现,与吹过的风、飘落的叶一样,不过是这死寂生活中一个无关紧要的背景音,无法在她心湖中激起丝毫涟漪。

诺罗敦看着黛维这个反应,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而冰冷的手狠狠攥住,一阵阵尖锐的抽痛传来,几乎让他窒息。

他知道,黛维变成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他要负其中一大半的、无法推卸的责任。

如果不是他当年的选择,如果不是那场血腥的阴谋……他聪明、美丽、善良、曾经像小太阳一样照亮他灰暗人生的孙女,怎么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诺罗敦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沉重得仿佛压着千钧巨石。他迈步走到黛维身边,没有靠得太近,只是站在一个她能听到、又不会感到压迫的距离。

他用一种尽可能平稳、和缓,甚至带着一丝诱哄意味的声音,小心翼翼地说道:

“黛维……这次出门……我见到他了……”

他顿了顿,仔细观察着黛维的反应。

女孩浇水的动作,似乎几不可察地又停滞了零点一秒,但很快恢复,依旧空洞。

诺罗敦继续道,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刻意强调的、希望她能听进去的“好消息”意味:

“而且……从他手里,我交换到了……能治好你的药哦!”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从怀里贴身的内袋中,掏出一个仅有巴掌大小、看起来古朴陈旧、甚至有些粗糙的土黄色陶罐。

他动作极其轻柔地打开罐子,仿佛里面装着的是稀世珍宝。

罐子里,铺着柔软的丝绢,丝绢之上,静静地躺着三颗龙眼大小、通体浑圆、呈现出温润玉色、表面隐隐有流光转动、散发着极其清淡却沁人心脾的奇异药香的丹药。

“黛维,听话~”诺罗敦的声音更轻了,像在哄一个生病的孩子,“把这‘九九还阳丹’吃了吧。这是传说中早已失传的疗伤圣药,能固本培元,滋养生机,对修复你被死灵魔法反噬损伤的根基有奇效。我费了很大力气才换到的。”

他将土罐递到黛维面前,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恳求与期盼:

“等你身体好些了,恢复一些元气和精神……爷爷就带你去见他……好不好?到时候,你想怎么样,想跟他说什么,想做什么……爷爷都不会再阻拦你了……都随你,好吗?”

黛维的目光,终于从那些毫无生气的野花上移开,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落在了那三颗散发着诱人药香的“九九还阳丹”上。

她那双空洞死寂的眼睛里,极其罕见地、极其微弱地,闪过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波动。那波动太快,太浅,如同石子投入深潭瞬间消失的涟漪,让人无法分辨其中是渴望、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

她用那双瘦得只剩下骨头、皮肤紧贴在指骨上、青筋凸起的手,颤巍巍地、却又异常稳定地从土罐里,掏出了一颗“九九还阳丹”。

没有犹豫,没有询问,甚至没有多看诺罗敦一眼。

她就着手里还没放下的小水壶里残留的清水,想也没想,脖子一仰,就将那颗丹药吞了下去。

随后,她放下水壶,默默地、如同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木偶般,走到院子角落那张冰凉的石凳旁,坐了下来。

她双手放在膝盖上,背脊挺得笔直,却僵硬无比,眼神重新变得空洞,望向不知名的远方,一动不动。

那样子,不像一个活人,更像一具失去了所有生机、被遗弃在这里很久的……骷髅。寂静,冰冷,没有一丝生气。

半晌之后。

就在诺罗敦以为她又会像往常一样,陷入长久的、令人心碎的沉默时——

黛维那干裂的、毫无血色的嘴唇,极其轻微地翕动了一下。

一个沙哑得如同被砂纸反复摩擦过、干涩得仿佛几十年未曾开口说话的、几乎不成调的声音,极其艰难地、一字一顿地从她喉咙里挤了出来:

“爷爷……就我现在……这个样子……”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个字都耗费着巨大的力气:

“就算……羽尘哥……他还愿意见我……”

她顿了顿,嘴角极其僵硬地扯动了一下,那似乎是一个自嘲的弧度,却比哭还难看:

“我又……有什么脸面……出现在他的……面前呢……”

她的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声音里充满了无边无际的绝望与自我厌弃:

“叫他……和一个‘骷髅’……结婚吗……”

最后那句话,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带着刻骨的冰冷与悲哀:

“……呵……真是……报应啊。”

她沉默了几秒,补充道,语气里听不出是庆幸还是更深的悲哀:

“不过……还好……没报应在……您身上……”

话音刚落!

黛维那一直僵硬如石雕的身体,突然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猛地蜷缩起身子,双手死死地攥住了自己胸口的衣襟,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额头上瞬间渗出了细密冰冷的冷汗,顺着她深陷的脸颊滑落。原本苍白如纸的脸色,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变得潮红,呼吸陡然变得急促而艰难。

那“九九还阳丹”的药力,实在太过霸道强横!

刚一入腹,丹药便瞬间化开,化作一股如同岩浆般灼热、又如江河般磅礴的澎湃暖流,以无可阻挡之势,轰然冲向她早已干涸枯萎、遍布裂痕的四肢百骸、五脏六腑!

此刻,她那脆弱不堪的身体内部,就像是被投入了熊熊燃烧的熔炉,又像是被架在烈火上反复炙烤!剧烈的、仿佛要将灵魂都撕裂的灼痛,从每一寸经脉、每一个细胞深处传来,让她忍不住死死咬住了自己干裂的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才勉强抑制住那即将冲口而出的、痛苦的呻吟。

然而,神奇的事情也在同时发生。

在这股狂暴却充满生机的灼热药力强行灌注与修复下,她那如同骷髅一般干瘪枯槁的身体,正在发生着肉眼可见的、堪称奇迹的变化!

原本紧贴在骨头上、毫无弹性、如同陈旧羊皮纸般干瘪的皮肤,渐渐变得充盈起来,恢复了少女应有的柔韧与弹性,甚至泛起了一层健康细腻的光泽。

失去血色、暗淡无光的肌肤,重新变得白皙红润,焕发出久违的生机。

她深陷的脸颊丰满起来,颧骨不再那么突出吓人,眉眼重新变得精致秀美,鼻梁小巧挺直,干裂的嘴唇也恢复了饱满和淡淡的粉色。

不仅如此,她那瘦得几乎看不见的胸膛开始起伏,干瘪的胸脯重新变得丰满挺翘,纤细到可怕的腰肢虽然依旧很细,却有了柔美的曲线,臀部也变得圆润饱满……整个身体,正在药力的滋养与重塑下,以惊人的速度,恢复到二十岁少女应有的、青春健康、玲珑有致的完美体态!

可是……

即便如此惊人的、脱胎换骨般的外在变化,发生在她的身上。

黛维的表情,却依然没有丝毫的变化。

没有痛苦缓解后的放松,没有恢复健康的欣喜,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惊讶。

她依旧像是一朵被冰封在万年寒冰中的梅花,冰冷,孤寂,死寂。

所有的生机与美丽,都只停留在表面。那双眼睛深处,依旧是化不开的、如同深渊般的空洞与绝望,没有丝毫的生气与光亮。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那狂暴的药力终于渐渐平复、沉淀下来,融入她的四肢百骸,成为她身体的一部分。那种仿佛要将她焚化成灰的灼烧剧痛,也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

黛维颤抖的身体逐渐停止,紧绷的肌肉放松下来。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重新直起了身体,松开了紧紧攥着衣襟的手。

她转过头,用那双恢复了美丽、却依旧空洞死寂的眼睛,看向一直守在身边、紧张得手心出汗的诺罗敦,极其轻微地、幅度几乎看不见地点了点头。

然后用依旧沙哑、却似乎顺畅了那么一丝丝的声音,干巴巴地说了两个字:

“谢谢。”

说完,她就又恢复了之前那副呆滞木然的模样,静静地坐在石凳上,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脱胎换骨”,发生在另一个人身上,与她无关。

诺罗敦看着她终于恢复了原本惊心动魄的美貌与健康体态,心中那块压了整整四年、几乎要将他压垮的巨石,总算是“咚”地一声,落了地,让他长长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甚至有种虚脱般的恍惚感。

他知道,自从四年前那场改变一切的惨剧之后,黛维就变成了这副活死人的模样。

当年,黛维无意中听到了他暗中与“浊世净化会”的人联络,并提供了情报,间接导致了塔米尔村被屠、宿羽尘的爱人莎莉亚惨死的真相后……整个人,彻底崩溃了。

她无法接受自己敬爱的爷爷,竟然是造成她心爱之人痛失所爱、双手沾满无辜鲜血的元凶之一。

在极度的痛苦、愧疚与疯狂之下,这个傻孩子,竟然异想天开,试图用自己并不熟练、只是知道如何使用,且极其危险禁忌的“死灵魔法”,去复活早已死去多时、灵魂可能都已消散的莎莉亚!

她想用自己的方式“弥补”,想还给宿羽尘一个“完整”的爱人。

可死灵魔法,尤其是高阶复活术,岂是她一个半吊子能驾驭的?

诺罗敦发现时,为时已晚。术式已经开始,那诡异而又狂暴的术式,足以要了施术者的命!他不得不强行出手,打断了那危险而疯狂的仪式。

可那时候他并不知道,死灵魔法若是术式在运行中被强行中断,其反噬会如此严重,如此诡异……严重诡异到几乎让他永远失去了自己这个唯一的、视若生命的孙女。

自那之后,黛维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一具拥有心跳和呼吸,却没有灵魂的“活尸”。

不仅要日夜忍受原本就有的、因为黑洞体质而带来的“生命力缓慢流失”之苦,还要再加上死灵魔法反噬带来的、如同万蚁噬心、灵魂撕裂般的无尽痛苦与精神折磨。

这四年,他走遍了世界各地,拜访了无数隐秘的修行者、药剂师、甚至邪道巫师,就是为了寻找能根治黛维身上双重创伤的方法,却屡屡碰壁,近乎绝望。

直到这次……他从一本已经失传多年的古籍中发现了一丝线索,才从九黎族祭坛中,用情报与宿羽尘一行人交换到了这三颗传说中的“九九还阳丹”。

如今,总算是……得偿所愿了。

至少,身体上的创伤,已经被这神奇的丹药治愈了。

诺罗敦看着黛维,心中百感交集,有欣慰,有愧疚,有释然,也有更深沉的复杂。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也带着一种终于放手的释然:

“黛维……既然你的身体……已经恢复了。”

他看着孙女依旧空洞的侧脸,语气轻柔却坚定:

“那……就随你的意吧。”

“从今往后……你想去哪里,想做什么,想见什么人……爷爷都不拦着你了。”

“你……自由了。”

黛维听到这句话后,一直如同石雕般僵硬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这一次,她那空洞死寂的眼神里,终于有了明显的、无法掩饰的情绪波动!

那是深不见底的悲伤,是浓得化不开的不舍与眷恋,还有一丝……仿佛终于做出了某个重大决定后的、冰冷的决绝。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伸出手,将土罐里剩下的两颗“九九还阳丹”,小心翼翼地拿了出来,装进了一个早就准备好、刻画着繁复魔法纹路的特制银色小盒里,仔细扣好,贴身收好。

随后,她又默默地从石凳旁那个不起眼的旧布包里,拿出了一根通体漆黑、杖身缠绕着银色藤蔓纹路、顶端镶嵌着一颗黯淡无光灰色宝石的古朴魔法杖。

她用袖子,极其轻柔地、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杖身,动作温柔得仿佛在抚摸情人脸颊,又像是在进行某种庄严的告别仪式。

良久,她才停下擦拭的动作,将魔法杖紧紧握在手中,仿佛从中汲取着冰冷的力量。

她抬起头,目光第一次主动地、深深地看向诺罗敦,声音依旧沙哑,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爷爷……‘黑曼巴’他们……已经准备要开始行动了吗?”

诺罗敦点了点头,苍老的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狠厉与深深的不屑:

“是啊……根据我得到的情报,这家伙终究是有些沉不住气了,野心膨胀得太快,尾巴藏不住了……想想也真是可悲。”

他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充满了讽刺与痛心:

“想我诺罗敦,当年纵横地下世界几十年,未逢敌手!算计过多少人,经历过多少大风大浪,没想到最后……却阴沟里翻船,教出这么一头弑主篡位、忘恩负义的恶狼来!”

他的语气变得冰冷:

“真是……恶心!”

黛维听到这话,没有回应诺罗敦对“黑曼巴”的评价。

她只是有些悲伤地、缓缓地转过头,再次望向院子里那些她亲手种下、却永远也开不出鲜艳花朵的野草,声音飘忽,仿佛在自言自语:

“爷爷……那这一别……咱们祖孙……还会有再相见的那一天吗?”

诺罗敦闻言,再次深深地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地看着黛维美丽却死寂的侧脸,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

“应该有吧……”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听天由命的淡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毕竟……你那命中注定的‘勇者’……可是发誓要宰了我,为他的妻子报仇呢~”

诺罗敦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说不清是苦涩还是释然的弧度:

“不过……真要能死在他手里,倒也算是一个……可以接受的结果。”

他看向远方天际逐渐聚集的乌云,声音低沉:

“起码……要比死在那头卑劣的恶狼手中……强多了。”

黛维闻言,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表情。

那是一抹极其悲伤、悲伤到仿佛连灵魂都在哭泣的笑容。

晶莹的泪水,终于再也无法抑制,如同断了线的珍珠,大颗大颗地从她恢复了神采、却盛满绝望的眼眶中滚落,划过她白皙娇嫩的脸颊,滴落在冰凉的手背上,留下冰凉刺骨的痕迹。

“放心吧……爷爷……”

她的声音哽咽,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不会……让您死在他手里的。”

她抬起头,泪水模糊的视线,深深地、仿佛要将诺罗敦此刻的容貌刻进灵魂深处般,看着他:

“既然……所有的事情……都是因我而起……”

“那么……也应该……由我来偿这个命……才对……”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爷爷……感谢您……这二十年来的养育之恩……和悉心照顾……”

泪水汹涌而下:

“谢谢您……真的……谢谢……”

“请您……一定要保重身体……”

“咱们祖孙……一定……一定还会有再见之日的!”

说完,黛维猛地站起身,仿佛怕自己再多停留一秒,就会失去离开的勇气。

她背起那个早已收拾好的、并不沉重的旧布包,将魔法杖紧紧握在手中,最后深深地看了诺罗敦一眼,那一眼里,包含了千言万语,却终究没有再说出口。

然后,她决绝地转身,没有再回头,一步步,坚定地走出了这个她生活了数月的小小院落,踏上了外面那条尘土飞扬的、通往未知远方的小路。

西沉的落日,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那背影,纤细,挺拔,却弥漫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孤寂、悲伤,以及一种……仿佛走向既定命运的、冰冷的决绝。

诺罗敦独自站在空旷寂寥的院子里,看着黛维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小路尽头的拐角,消失在昏黄的暮色之中。

他久久没有动弹,如同一尊真正的石雕。

过了许久,直到最后一缕天光也被地平线吞噬,院子里彻底陷入黑暗,他才缓缓地、沉重地,发出一声仿佛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充满了无尽沧桑与痛楚的长叹:

“唉……”

“真是……孽缘啊!”

叹息声在寂静的院落里回荡,最终消散在无边的夜色里,不留一丝痕迹。

只有那几株被浇过水的野草,在晚风中微微摇曳,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刚刚发生在这里的、一场悲伤的诀别。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