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6章 判官笔,魏大圣,医圣门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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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镇从那段记忆里退出来时,整个人靠在路边的岩壁上,大口喘着气。
他的脸上全是汗,后背湿透了。
那段画面太真了,太祖大帝的威压,魏长庚的血,祭坛上的火,全似钉子一样扎进他脑子里,拔都拔不出来。
他缓了好久,才把那口气喘匀。
“魏长庚。”
他念着这个名字,脑子里把那段画面重新过了一遍。
天变天太祖时期,太祖想要长生,拿无数生灵的命去填,献祭,杀人,吸魂。
画面说其中的陈祖已经死了,寰宇里没剩几个大帝,没人挡得住太祖。
虽然不知道陈祖是何人物,但联想到前面老者所说的陈祖李,李镇不由得起了疑心。
只有魏长庚,一个在太祖霸业里做官吏的普通人,原本拿笔杆子的,看不下去,扔了笔杆,拿着剑,以半圣修为去跟大帝拼命。
结果是注定的。
半圣打不过大帝,他被一掌拍死了。
死了之后,他没有彻底消散。大概是执念太重,或者献祭的怨气太浓,他变成了一只大诡。
后来不知道经历了什么,从大诡成了圣人。
可笑的是,活人成不了圣人,死了才能成。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还站在原地。
镇仙碑在体内亮着,暗金色的光顺着脊椎往上走,把刚才战斗留下的最后一点伤也愈合了。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关节咔咔响了几声,比之前还结实了些。
面前站着一个老头。
那老头就是魏长庚。
他没有走,就站在几丈外,双手拢袖,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的灰袍子在风里轻轻摆动,混浊的眼睛看着李镇,像是在等他消化完那些东西。
李镇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皮一碰。
“你便是……”
魏长庚冷哼一声。
他抬起一只手,在面前一挥。
灰袍子炸开,露出一身漆黑的长袍,袍子上绣着暗红色的纹路,此刻竟然变得像冥府中的判官。
且比判官更具威严些。
他的脸上那张干枯的人皮也碎了,露出底下的面容。
那是一张中年人的脸,五官端正,眉眼间有几分文气,可那双眼里的光冷得厉害,冷得像九幽之下的寒泉。
“不错。”
他说,
“我便是魏长庚。”
李镇看着他,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他想起方才画面里那个跪在石阶上往上爬的文吏,想起那断臂血痕。
可面前这个人,不,这个诡,已经和那个文吏不一样了。
他成了圣人之后,身上那点人味儿全没了,只剩下冷。
李镇没有多说什么。
他单手一扬。
镇仙碑的力量顺着他的手掌涌出来,一股强大的吸力凭空而生。
魏长庚脚下的地面裂开,暗红色的光从裂缝中透出来,把他整个人裹住,朝下拽去。
魏长庚的身体被那股力量扯得变形,像一张纸被卷进了漩涡。
他怒喝一声。
“就算你成了碑主,我也不会服你!”
李镇的手没有收。
他看着魏长庚被那暗红色的光一寸寸吞没,整个人朝碑中空间坠去。
“不需要你服我。”
李镇说。
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
魏长庚的身影已经沉下去大半,只剩下一个头还露在光外,怒目圆睁,死死盯着李镇。
“我既已是碑主。”
李镇抬起手,掌心朝下,往下一按。那暗红色的光彻底合拢,把魏长庚整个人封进了碑中空间。
地面上那道裂缝迅速闭合,恢复如初。
李镇收回手,拍了拍掌心的灰。
“又怎会惧怕你的反噬。”
他抬头看了看天。
天很高,云很淡,日头挂在西边,把整片天都染成暗红色。
他站在那座无人的山头上,周围是被他和魏长庚的战斗犁得稀烂的碎石与焦土。远处的过马寨子方向有炊烟升起来,细细的一缕,融进暮色里。
他把手揣进怀里,摸了摸那块镇石。
石头已经不烫了,温温的,像一块暖玉。
他朝山下走去。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方才站立的地方。
那里的碎石堆里,有一根折断的笔杆,半埋在土中,笔杆上沾着暗红色的血。
李镇看了那根笔杆一会儿,弯腰把它捡起来,揣进了袖中。
然后他继续下山。
暮色越来越浓,天边的暗红渐渐褪成灰紫,又褪成深蓝。
他走回到过马寨子附近的小路上,路边那棵歪脖子枣树在夜色里黑黢黢的,枝干扭曲,像一个人伸着手,在够什么东西。
李镇从树下走过,没有停。
他朝东衣郡的方向走去。
……
李镇站在碑中空间里,脚下是无边无际的灰白色地面,头顶是看不到尽头的暗色天穹。
那尊镇仙碑就矗立在他面前,通体暗金色,碑面上那些名字像活物一样缓缓蠕动,光晕一层一层地荡开。
魏长庚坐在碑座底下,后背靠着碑身,一条腿曲着,一条腿伸着,手搁在膝盖上。
那身黑袍铺在地上,像一摊化开的墨。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那双冷得像寒泉的眼睛半阖着,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想什么事。
李镇在他对面坐下来,两人隔着几步远。
沉默了很久。
魏长庚先开了口。
“镇仙碑存在的意义,如今虽然变了。”
他的声音在碑中空间里回荡,带着一种很淡的回音,
“不过也无可厚非。我们这些人,当初入碑的时候,就没打算再出去。”
他抬起眼皮看了李镇一眼。
“你若能重塑我们的肉身,让我们从碑中走出去,自然是极好的事。
若不能,也无妨。在碑里待着,总比魂飞魄散强些。”
李镇没接话。
他抬头看着碑面。暗金色的光从碑底往上走,一层一层照亮那些名字。
最,可那光极弱,像深冬里快要冻灭的烛火,摇摇晃晃的,随时都可能暗下去。
他叹了口气。
“若这四位与我同进退的仙家都还活着,就好了。”
他说,
“起码留魏吏一人不孤单。”
魏长庚偏过头,看了他一眼。那张端正的脸上,嘴角动了一下,算是一个笑。
“你倒是心善。”
他说,
“可你不知镇仙碑的根底。
碑中仙家,永生不死。
他们的魂没有散,只是伤了。
伤在碑里养着,总有养好的那一日。”
李镇猛地转过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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