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3章 什么叫李龛还活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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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父亲死在了七门围剿李家的那一刻。天下门道人皆知晓。”
那团雾里的声音笑了笑。
那笑声阴森森的，像从地府里渗出来的。
“不然呢？”
李镇的心往下沉。
他的手指攥紧了镇石，攥得指节发白。
“他死了。”
李镇重复了一遍，像在说服那团雾，也像在说服自己，
“我爷爷说的。”
“你爷爷说的？”那声音顿了一下，
“李长福？那个李长福？”
李镇点了点头。
“李龛。”
那声音慢慢念着这个名字，像在品味什么，
“得时间权能，帝境道行。
七门围剿？
那七个小界域蝼蚁世家加在一起，够不够他一根手指打？”
李镇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时间权能？
帝境道行？
爷爷拜的这神像仙家，莫不是骗人的吧？
他父亲李龛，生前居然有这种修为？
“你莫不是在骗我”？李镇盯着那团雾。
那团雾里的人影动了动，像是在摇头。
“我是当初镇仙碑中的仙家，是陈祖李氏所供奉的帝尊残魂。我骗你做什么？”
那声音顿了顿，又说：
“不信，你自己去三千寰宇瞧瞧。”
三千寰宇。
李镇听过这个词。
天变天，地变天，玄变天，合称三千寰宇。
而三千寰宇之大，又怎是可以随便瞧瞧的。
这东西，摆明了是在给自己信息差……
“我怎么去得了三千寰宇？”
李镇问。
那团雾没有回答。它的形状开始变得模糊，雾气一层层地稀薄下去。
供桌上的雕塑开始发烫，烫得李镇不得不松手。
雕塑落回供桌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那些浓雾像被什么东西吸了回去，迅速消散。屋子里重新恢复了黑暗，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灰白天光。
李镇站在原地，喘着粗气。
他低头看供桌上的雕塑。
那东西变了。原本只是一条光溜溜的扭曲小蛇，此刻却长出了两只极短的角，角尖分叉，微微向后弯着。
蛇身的腹部鼓起来四个小包，每个包上裂开一道细缝，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李镇凑近了看。
那四个小包里，分明各蜷着一只细小的爪子。
蛇长角，又长爪。
他盯着那尊雕塑，脑子里翻来覆去地响着那句话。
“此子不是还活着吗？”
李镇伸出手，把雕塑重新放回供桌上，摆正。
他往后退了一步，看着那尊变了模样的仙家，沉默了很长时间。
如果父亲还活着，那他这些年到底在找什么？
爷爷让他用镇石换父亲的修为，可如果父亲根本没死，那修为是谁的？
爷爷到底瞒了他多少事？
他又想起爷爷。
那个佝偻着背的老头，含辛茹苦将自己拉扯大。
爷爷从来不跟他说父亲的事，甚至有些事情，还是曾经从李失真的嘴里问出来的。
恐怕他若去问爷爷，问急了，爷爷就骂他，说“问那些做什么，活好你自己的就得了”。
他以为爷爷是伤心，是忌讳。
现在想来，爷爷每次骂他的时候，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除了伤心，好像还有别的东西。
害怕。
李镇忽然意识到，爷爷在害怕。
他害怕什么？
经过后来中州一战，他老早便知晓，爷爷不是一般角色，又怎么可能怕得了七门这些只在小天地里还算无敌的门道世家。
除非爷爷害怕的，是他不知道的那些事。
是李龛的事，是镇石的事，是供桌上这尊仙家的事。
李镇深吸一口气，把那些念头压下去。
他走出老屋，站在院子里。
天已经亮透了，东边的日头爬上墙头，把院里的老井照得发亮。
庄子外头传来人声，如今寨子里也有了小帮子，忙碌着。
有人在喊号子搬货，有人在井边打水，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混在一起，烟火气浓得叫人鼻子发酸。
李镇靠在院墙上，怀里揣着镇石，手搭在额前挡住日光。
他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觉得每一个都陌生。
这个地方他曾经很熟，现在却很生。
人换了一茬又一茬，房子翻新了一遍又一遍，连那口井的井沿都换过了。
只有那棵老松还在庄子外面，还在那个位置，还在那个姿态。
他从墙根下走出来，朝庄子外走去。
走到老松树下时，他停住了。
树底下有一个人。那人蹲在树根旁边，手里攥着一把土，正往树根上培。他穿着一身灰扑扑的旧衣裳，头发花白，背佝偻着。
他不是爷爷，是一个从来在过马寨子里没有见过的人。
从来都没有。
听见脚步声，那人抬起头来，一张脸上沟壑纵横，眼睛浑浊。
只是瞧着老态龙钟，却隐隐有一股压迫感。
李镇心中不禁生起了一丝荒诞。
怎么现在这个新手村里，还有一些传说中的一切哦对
李镇觉得那张脸有点眼熟，可他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那人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
“来啦？”那人说。
李镇一怔。
“你认识我？”
那人把手里的土撒在树根上，拍拍巴掌站起来。
他比李镇矮一个头，仰着脸看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点光在闪。
“认不得。”
那人说，
“可你这张脸，跟他年轻时候一模一样。”
“谁？”
“李龛。”
李镇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你见过李龛？”
那人歪了歪头，像在回忆什么很久远的事。
过了一会儿，他摇摇头，把手揣进袖子里，朝庄子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李镇一眼。
“当然，不过都不重要了，现在……
我也是来拿回，他委托我所取的东西。
小娃娃，你可见过，一只形似长虫的雕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