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2章 再取镇石,父李龛所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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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父亲的修为。”
红衣娘娘的眉心跳了一下。
“你父亲?”
“李龛。”
李镇说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个不相关的人,
“他死之前,把修为封在了镇石里。我爷爷当年没能取出来,我那时候也没本事取。
可现在不一样了,我地仙巅峰,加上铁把式练出来的肉身,应该能扛住那股力量。”
红衣娘娘没有接话。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搁在膝上,十根手指绞在一起。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
“先不说你父亲,只是九州小界域之人,他的道行再高,也能比你高了不成?”
李镇摇头。
“我理解你说的意思,但我有种直觉,我觉得……我爹没那么简单。”
红衣娘娘若有所思的点头,神情彻底变得平静。
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眼李镇。
“你现在回去,白玉京的人会不会追到九州之地?”
“九州之地和这方世界之间隔着界域壁垒。他们要找,也没那么容易。”
“可万一呢?”
“万一的话,我认。”
红衣娘娘抬起头,看了他很久。
那目光里有很多东西,李镇看不全,也读不懂。
最后她站起来,走到自己桌签,那起一枚储物戒指前,手伸入虚无的空间,翻了翻,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石头,约莫鸡蛋大小,通体漆黑,表面有银色的纹路流转,像活的水银在石面上游走。
她把它放在茶几上,石头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茶几上的杯子被震得往边上挪了半寸。
“两界石。”
红衣娘娘说,
“不算珍贵,但也不是遍地都有。这东西能让你穿过界域壁垒,从这方世界回到九州之地。”
李镇伸手拿起那块石头,放在掌心。
石头冰凉,银纹在他掌纹间缓缓游动,像在辨认他的气息。
“用法呢?”
“握着它,心里想着你要去的那个地方。
想得越具体越好,最好是能想起那里的气味、声音、脚下的触感。
界域壁垒会顺着你的念想裂开一道缝,你从那道缝里钻过去就行了。
记住,钻缝的时候不能松手,松了的话,你的身子过去了,魂还留在这边。”
李镇将两界石收入怀中,站起身来。
“多谢。”
红衣娘娘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她比他矮不少,仰着头看他,那头散下来的发垂到了腰际。
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最后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
“别死。”
李镇低头看着她。
她那双眼还是黑的,可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微微晃动,像风吹过水面。
“我欠你的。”他说,“红衣沼泽的仇,我会帮你报。”
红衣娘娘愣了一下,随即偏过头去,看着窗外那棵桂花树。
“先顾好你自己吧。”她说,声音低低的,
“额的事,不急。”
李镇没有再多说。
简单收拾了一下,红衣娘娘也恢复了伤势,对付这边的食仙蛏也绰绰有余,很难有人能伤得到她。
出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客厅。
红衣娘娘已经重新拿起了手柄,坐回沙发上,屏幕亮着,又开了一局。
她的背影小小的,缩在沙发里,两条腿盘着,手柄举在胸前。
“走了。”
李镇说。
她没回头,只是嗯了一声。
李镇推门出去,走进院子里。
天已经擦黑了,西边还有一点薄薄的红,照在庄园灌木的枝丫上。
他站在院中,掏出怀里的两界石,握在掌心。
九州之地。
盘州。
东衣郡。
他闭上眼,把心沉下去,沉到记忆的最底下。
脚下的石板路。雨后的湿泥气味。
郡城街口那家卖烧饼的摊子,芝麻撒在面饼上,烤得焦黄。
临字堂的伙计们吆喝着搬货,邢叶站在门口,嘴里含着一根草茎。
花二娘端着木盆从灶房出来,扯着嗓子骂人。
还有那棵老松树,在庄子外头,树干粗得两人合抱不过来。
他想起这些的时候,掌心的石头猛地烫了起来。
那热度从手心蹿进胳膊,像一条火线沿着经络往上走。
他睁开眼,面前的空间正在裂开,一道银色的缝隙从空气中生出来,越裂越宽,里面透出灰蒙蒙的光。
他握紧了石头,朝那道缝走了进去。
缝隙在他身后合拢。
九州之地,盘州,东衣郡。
夜已经深了,郡城的城墙在月光下现出暗灰色的轮廓。
城墙根下,一个年轻男人从空气中跌出来,踉跄了两步,一手撑在墙砖上,稳住了身形。
李镇抬起头,大口呼吸着。
这里的空气和记忆里一样,带着烟火气,还有城墙根下积年累月的潮土味。
远处有更夫敲梆子的声音,慢悠悠的,一下,又一下。
他从墙根下走出来,沿着空无一人的街道朝东边走。
郡城比他离开时变了不少。
有些铺子换了招牌,有些房子翻新过。
可街道的走向没变,拐角的石狮子还在,只是缺了半只耳朵。
他走出城东门,上了那条通往斗字堂的土路。
路两旁的田里种着庄稼,夜风一吹,叶子沙沙响。
走了约莫半炷香,前方出现了一片庄子。
庄子不大,几间瓦房围着一个小院,院墙外头立着一棵老松。
就是那棵老松。
斗字堂已经不在那里了。
庄子还在,可匾额换了。门口挂着一块新牌子,上面写着三个字。
太岁帮。
李镇在树下坐了下来,靠着树干,从怀里摸出那张旧地图,借着月光看了看。
地图上那个画圈的“镇”字,指向的位置就在这片庄子
斗字堂的镇石。
当年也不是没有拿得过镇石,相反通过纸人杀了斗字堂堂主,取得了镇石。
只是无法用之,所以才封存在这里。
跟爷爷讨要的符水之法,封禁三层,也算极其安全保险稳妥。
要取出来,得先破禁制,再扛住镇石里封存的那股力量。
父亲李龛的修为……
到底如何?
会是像李镇想的那样,只是一个简单单的食祟么?
夜风吹过老松的枝头,簌簌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