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0章 万丈深处的冥魂宗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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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沉了一度，语气里多了一份戒备。
“我能感觉到，你的灵魂里掺杂了大量残魂碎片的痕迹。”
刘明收起掌心的法则模型，“你在矿脉深处修炼了多少年？”
“那些被你吸收的冥魂之气里带着的残魂碎片，全部沉积在你的灵魂深层了。”
“这些碎片现在还不影响你的日常运转，但我猜你每次尝试闭环循环的时候，除了锚钉的阻隔之外，是不是还有另一层干扰？”
“像是灵魂里有无数杂音在同时说话，让你没办法集中精力维持循环的频率？”
沈无渊的身体在那一刻出现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变化，盘坐的姿态微微前倾了一寸，这对于一个修冥魂法则到道君巅峰的人来说，已经是非常明显的情绪波动了。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这是冥魂法则修到你这个层次的通病。”
刘明没有说是苏若分析出来的，用了一个更合适的解释，“魂聚不散，杂质越积越多，到了道君巅峰的层次，灵魂的纯度已经不足以支撑归一关的突破条件了。”
“就算我帮你把锚钉换了回流通道打通，你的灵魂里还有上万道残魂碎片的痕迹。”
“这些痕迹不清理干净，你的闭环循环在灵魂层面会一直出现杂波，跑三十六个循环要跑到什么时候去了。”
沈无渊的灰蓝色双目死死盯着刘明，嘴唇翕动了好几次，像是有话要说但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空腔里的冥魂之气感应到了主人的情绪波动，开始变得焦躁不安地旋转。
矿脉上的灰蓝色光芒忽明忽暗，像是被风吹动的烛火。
沈无渊花了大约十息的时间才把自己的情绪稳住，冥魂之气重新归于平静。
“你说你能帮我换锚钉。”
沈无渊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低沉和缓慢，但底色变了，不再是对外人的疏离，而是一种极力克制的渴望，“残魂碎片，你也能清理？”
“能，但需要你的配合。”
“什么配合？”
“清理残魂碎片需要我的鬼道法则渗透进你的灵魂深层，这意味着你必须完全放开灵魂防御。”
沈无渊的表情在那一刻出现了一个明显的停滞，灰蓝色的双眼里掠过一丝本能的抗拒。
修冥魂法则的人，灵魂是最核心的战场也是最脆弱的要害。
完全放开灵魂防御，等于把自己的命交到对方手里，一个错误的法则波动就能让他魂飞魄散。
但突破的诱惑就在眼前，他先忽略了风险，反而开口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你帮我的条件是什么。”
如果刘明的条件很苛刻，说明他没有恶意。
如果他没有条件，那他就得考虑刘明让他配合是不是想要他的命了！
“跟裴苍和方岐一样，你的星域底层法则网络接入我的公理体系，轮回法则的循环结构帮你补上冥魂闭环的缺口。”
“代价是法则运转底层嵌了我的公理基底，脱离的话法则体系崩溃。”
刘明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你放开灵魂防御配合我清理残魂碎片的时候，如果感觉到任何不适可以随时叫停，我会立刻撤出。”
“这条是我主动加的，因为我不想冒险毁了一个道君巅峰的灵魂。”
沈无渊怔住了。
他预想过多种条件，控制权让渡也好效忠宣誓也好，唯独没想到对方会主动加一条保障他安全的条款。
当然，这个条款也很主观，全凭刘明的判断，但他作为道君巅峰，能感觉到刘明说话的真诚！
空腔的冥魂之气在这几息里变得异常安静，连矿脉深处的嗡鸣声都熄了下去。
“你在沧溟宗和枯荣宗也是这么做的？”
“裴苍不需要清理灵魂，他的潮汐法则不涉及灵魂层面。”
“方岐也不需要，枯荣法则虽然复杂但不侵蚀灵魂。”
“你是第一个需要灵魂层清理的。”
沈无渊低下头看着自己枯瘦的双手，灰蓝色的光泽在肤面上隐隐浮动。
六个纪元了，他在这个地底空腔里待了六个纪元，最开始是为了突破，后来突破不了就变成了惯性，再后来连上去的理由都想不出了。
秦言每隔几十年会传一次音下来，说宗门还好，还在撑着，说新弟子招了几个，走了几个，说传送阵又坏了跟总部申请了经费又被排到了后面。
他每次听完都回一个“知道了”，然后继续在矿脉上闭目修炼，假装不在意。
上万道残魂碎片在他的灵魂里嗡嗡作响，有的时候他分不清哪些想法是自己的哪些是残魂的。
六个纪元的苦修，把他的耐心和情绪都磨得差不多了，留下来的只有一种麻木的坚持。
现在有人站在他面前告诉他，不是你的错。
有人在你脚底下钉了钉子，有人在你灵魂里灌了杂音，你以为到不了终点是因为你不够强，但其实是路被人堵了。
“刘明道源。”
沈无渊抬起头，灰蓝色的双目在矿脉的冷光中闪动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开始？”
刘明微微一愣，这就同意了，不过他没有犹豫，直接开口道。
“先换锚钉，再清灵魂。”
刘明把暗金色的法则丝线从指尖渗入空腔底部的岩层，“锚钉的部分我自己来，你继续待在矿脉节点上别动，我在不影响你修炼的情况下完成替换。”
“灵魂清理放到锚钉换完之后，那个时候你的闭环通道已经打通了，鬼道的净化力可以借着循环结构事半功倍。”
“需要多久？”
“锚钉大概两天，灵魂清理看你的残魂碎片嵌入深度，乐观估计半天，悲观的话一天。”
“总共三天？”
“三天以内。”
沈无渊的灰蓝色双目中泛起了一种刘明在裴苍和方岐脸上都见过的东西。
生锈的希望，在试图重新转动。
……
锚钉的替换工作在地底空腔里进行到了第三十二根。
幽冥宗星域的锚钉加密层级跟枯荣宗差不多，但冥魂之气对法则感知的干扰效应确实存在。
苏若之前预估的效率下降两到三成，实际体验下来大约在两成五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