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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4章 编号十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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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野把空碗收好。“答案是什么。”

骆万元看着桥下的碎晶河床。蓝白色的光在碎石缝里流动,像一条安静的河。

“灯在人在。”他说。

第三天中午车队到了破界城东门。白启在城门口站着,手里拿着刻刀,正在纪念墙上补刻一行字。他看到骆万元和赵野一起回来,放下刻刀。

“回来了。”白启看了一眼骆万元,“方城主在旧学校。”

骆万元把矛扛上肩,往城东走。赵野跟着。穿过街巷的时候,路边的民房窗户里有人探头看。

一个小孩跑出来,手里举着一朵蓝樱花——是塔玫从寒城送来的,在破界城种活了。小孩把花举给骆万元看,骆万元停了一下,伸手碰了碰花瓣。

“好看。”他说。

小孩跑走了。骆万元继续走。

旧学校的教室里,方蓝白正在给几个觉醒者上课。他站在小黑板前面画能量回路图,粉笔在黑板上走得很快。

骆万元推门进去的时候他转过头,看到骆万元的脸,手里的粉笔停了一下。

“回来了。”

“回来了。”骆万元在教室最后面的石墩上坐下来。赵野靠在门框上。

方蓝白把粉笔放下,让觉醒者们先散了。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三个。方蓝白走过来坐在骆万元对面。

“石门什么情况。”

骆万元把梅津的录音带放在桌上。然后把岩洞里的事说了。门缝变宽,蓝光变暖黄,声音回应,它说等。

方蓝白听完没说话,站起来走到墙边,把张灼的地图铺开。他看了一眼最东面的断线,又看了一眼骆万元。

“门后面的声音跟十七盏灯底下的是同一个。”方蓝白说。

“第三勘探组第八人梅正清,1949年赴日,守石门守了三年。他把答案刻在石门上——归门在等,人在守,灯亮着。”

“它听到了。”骆万元说,“它在等最后一盏灯灭。”

方蓝白看着地图。沉默了很久。

“方城主。”骆万元站起来,“我去海边。灯灭之前我得在。”

方蓝白转过身。

他看着骆万元。少年比半年前高了一截,肩膀宽了,脸上的绒毛没了。他十七岁,但眼睛里的东西比十七岁重得多。

“你异能池。”

“冷雨桐补了五天。满了。”

方蓝白想了想。他走到桌前打开抽屉,把兰彩薇留下的帆布包拿出来。

帆布包里有一块碎晶,是兰彩薇从冻土带裂隙底下捡的,蓝白色,拇指大小。他把碎晶递给骆万元。

“兰彩薇走的时候留的。”方蓝白说,“她说给去海边的人。”

骆万元接过来。碎晶在掌心里是温的。他把它放进内兜,和那两半裂开的石头放在一起。

“明天走。”他说。

方蓝白点头。他坐回讲台后面,翻开《归途·续》的稿纸。骆万元和赵野往外走的时候他拿起铅笔。

“骆万元。”

骆万元站在门口。

“你长大了。”方蓝白说。

骆万元没回头。他推开门走进傍晚的光里。城东的灯一盏一盏亮着。他走在灯的时候他看了一眼纪念墙。墙上新刻了一行字——“十八盏灯。灯在人在。”

白启刻的。骆万元伸手摸了一下那几个字。刻痕很新,石粉还没擦干净。他把手收回来,朝东门外面走。

天暗了。东面的天际线上,海的方向有一层极淡的暖黄色光,从地平线底下透上来。很远,很弱,但亮着。

第十八盏灯。在门后面。快灭了。

骆万元把矛扛好,走进夜色里。

骆万元到潮见岩的时候潮水退到了最低线。天色将暗,海面上铺了一层灰紫色的云,云缝里漏下来的光把石门的位置照得发白。岩洞口的铁环滴着水,滴答滴答敲在礁石上。

他没等赵野。他把裂渊金戟从背上解下来,矛尖点地,一个人走进岩洞。海水淹到膝盖,冰得他左腿那道旧伤抽了一下。他走到石壁前面,伸手按在石头上。

石壁是凉的。昨天还是温的,今天凉了。他把耳朵贴上去。门后面的声音还在,但节奏乱了,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的时候中间夹着很长的停顿,像是喘不上气。

“快了。”骆万元说。声音在岩洞里荡了一下,被海水吸走了。

他退出岩洞,在礁石上坐下来等。赵野的车队半个小时后到了。程霜下车先探潮水,冰雾在洞口转了一圈,回来的时候雾尖灰了一半。

“潮水退得比昨天慢。”程霜说,“今晚最低位可能到不了石门中线。门缝露不全。”

骆万元看着海面。云层压得很低,海风从东面灌过来,把浪吹成了短促的碎浪。他低头看了一眼内兜。两半裂开的石头和兰彩薇给的碎晶贴在一起,隔着布发出极淡的暖光。

“等。”他说。

夜里潮水退到了最低位。比昨天浅了半臂。石门只露出来三分之二,门缝的上半截被海水淹着。蓝光从水底下透上来,把岩洞里的海水照成了一片暗蓝。

骆万元再次走进岩洞。这次他没带矛。他站在石壁前面,把内兜里的东西全掏出来,两半石头、碎晶,一起放在石壁根部的岩台上。三样东西挨在一起,暖光从石头缝里溢出来,把石壁上的字照得清楚。

“归门监测点,编号十八。”他念了一遍。然后他把手掌按在石壁上,言灵发动。

“开。”

石壁没有动。但门缝里的蓝光变了。从暗蓝变成暖黄,又从暖黄变成灰白。灰白色的光从门缝里渗出来,把岩洞里的海水染成了一片浑浊的浅色。骆万元的手掌底下,石壁的温度在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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