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4章 编号十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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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万元把石头收回内兜。他转身往岩洞外面走。水花在他的脚步里溅起来,蓝白色的光在水面上跳。
“它能听到。”他说。
出了岩洞,梅津已经来了。摩托艇停在礁石旁边,他穿着潜水服坐在礁石上等。看到骆万元和赵野出来,他站起来。
“你们跟它说话了。”梅津说。
“说了一句。”骆万元把矛扛上肩,“它回了。”
梅津看着岩洞的方向。潮水还在退,石门露出来了一半。他忽然笑了一下。笑的时候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
“我祖父等了三年。”他说,“他死前说门后面有人回应他了。我以为是幻觉。”
“不是。”骆万元说,“门后面有人。第三勘探组第八人。你祖父。”
梅津没说话。他站在礁石上,海风把他的潜水服吹得贴紧身体。他看着石门的蓝光从潮水里透出来,看了很久。
“门缝在变宽。”程霜蹲在岩洞口的礁石上,冰雾探了一遍。“比昨天宽了一点。潮水退得越深,缝越大。”
赵野看了一眼骆万元。骆万元把矛尖点在地上,金灰色的光在矛杆上亮了一截。
“明天退潮的时候再来。”他说,“我想试试。”
夜里营地在崖壁夜。小棠在沙滩上把昨天堆的那盏石子灯重新摆了一遍,又加了一圈石子,把灯围在中间。程霜把东线的地图摊在皮卡后斗上,标出潮见岩的坐标和门缝变化的数据。
骆万元坐在崖壁。他用拇指按了按那道痕,把矛尖的灰擦掉。
赵野走过去坐在他旁边。两个人没说话。海风把骆万元额前的碎发吹起来,露出眉骨上那道旧疤。
“阎魔最后叫你什么。”赵野问。
“许观南。”
赵野看着海面。浪打在礁石上碎成白沫,白沫底下的蓝光一闪一闪的。
“许观南是第三勘探组第一个。”赵野说,“梅正清是第八个。中间六个呢。”
骆万元没回答。他把矛立起来,矛尖对着海面的方向。金灰色的光在夜雾里淡淡地亮着。
“灯在人在。”他说,“人不在,灯也得在。”
赵野没再问。他靠着崖壁闭上眼。海还在响。石门后面的声音还在说。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间隔均匀。
第二天早上退潮的时候,骆万元又进了岩洞。石门比昨天露出来更多,门缝从一指宽变成了两指宽。蓝光从缝里溢出来,把整个岩洞照得发亮。
骆万元把裂渊金戟立在石壁前面。矛尖点地,金灰色的光从矛头灌下去,沿着石壁的裂缝往上走。光走到门缝顶端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被吸进去了。
石壁后面的声音停了。停得更久。骆万元站在石壁前面,手掌按着石头。他的言灵没发动,但瞳孔边缘那圈金色亮了。
门缝里透出来的蓝光变了。从暗蓝变成了暖黄。像灯。
梅津站在岩洞外面,潜水服上的水滴在礁石上。他看着石门的方向,花白的头发被海风吹起来。他忽然从兜里摸出那个小本子,翻到最后一页。
“调子变了。”他说。
程霜看着石壁上的光。暖黄色的光从门缝里渗出来,把岩洞里的海水照成了一片金。她的冰雾探过去,回来说深渊能量浓度在下降。
骆万元从岩洞里走出来。他的左手虎口裂了,血珠顺着矛杆往下滴。但他的脸很平静。
“它回话了。”他说。
“说了什么。”赵野问。
骆万元看着海面。潮水开始涨了,石门重新被海水淹没。暖黄色的光从水面底下透上来,在浪花里碎成一片。
“它说知道了。”骆万元把矛扛上肩,“等。”
“等什么。”
骆万元往崖壁上面走。他的背影在晨光里拉得很长。走到崖壁顶上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海面。
“等灯灭。”他说,“等最后一盏灯灭。然后它就出来。”
海风把他这句话吹散了。但赵野听见了。程霜听见了。梅津听见了。崖壁上的猎手们听见了。
骆万元转过身,朝北面走。裂渊金戟扛在肩上,金灰色的光在矛尖上亮着。海在他的身后响,浪打在礁石上碎成白沫。白沫底下的暖黄光一闪一闪的。
像一盏灯在换气。
骆万元和赵野往北走了三天。两支车队合在一起,皮卡、装甲车、雪地摩托混编成一列,沿着淮郡东面的废公路往破界城开。
路南阳的装甲车在前面开路,车头冰系晶核把路面上的深渊能量压回裂缝里。冷雨桐的猎手队散在两侧,冰系枪口上的蓝光在晨雾里一闪一闪的。
第二天傍晚扎营的时候,骆万元一个人坐在公路桥的栏杆上擦矛。桥透上来。他把裂渊金戟横在膝盖上,用一块麂皮擦矛杆上那道新痕。麂皮擦过去的时候矛杆发出很低的嗡鸣声,像在说话。
赵野端着两碗汤走过来。老莫不在,汤是程霜煮的,变异土豆切得块太大,腌鱼咸得发苦。骆万元接过来喝了一口,没吭声。
“石门后面那个声音。”赵野坐在栏杆上,“你说明白了等灯灭。灯灭指的是哪盏。”
骆万元嚼着土豆。“十八盏灯。十七盏在地表,一盏在海底。海底那盏灯在门后面,被潮水淹着。门缝变宽是因为灯芯快烧到头了。”
赵野端着碗没动。“烧到头会怎样。”
“门会开。”骆万元把碗放在膝盖上,“深渊那边等的就是这一刻。灯灭,门开,声音放出来。一万两千年前没答完的问题,到时候会传到每个人脑子里。”
赵野沉默了一会儿。“方蓝白的书里写过。听见那个问题的人会站在原地想,想到死。”
骆万元点头。他把碗里的汤喝完,把碗放在桥栏杆上。
“但梅津的祖父在石门前面站了三年。”他说,“他没死。他对着门说了三年的话。灯亮着,声音出不来,但门后面能听到。”
赵野看着他。
“我的言灵能跟那个声音对话。”骆万元把矛立起来,矛尖点地,“在岩洞里我说了‘灯亮着’,它停了。后来它回话说‘知道了,等’。它不是非要问那个问题。它只是在等一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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