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此法甚妙（2/2）

“具体计算稍显繁琐，但我们可以预先算好一些常见情形，制成简表。”

顾达最后道，“例如，针对军中几种主要弩弓，测得其通常力道下的箭矢初速范围，然后计算出在不同距离、不同仰角下，箭矢到达目标时的大致高度。”

“军士无需懂得推算过程，只需查表，便知欲射中某距离外、某高度后的目标，大致该用何种仰角。”

“当然，实战中还需根据风向、目标移动稍作调整，但总比全凭感觉摸索要强。”

顾达最后的这些建议，是根据以前听过的炮兵射表来的，炮兵从一个开始就会配备计算兵。

“此法并非我首创。”顾达补充道，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若有所思的昭武公主脸上。

“古时便有聪慧之人，于操练炮石、投掷攻城器械时，总结出类似的经验与简表，用以估算射程与落点，只是未必如这般系统阐明原理。”

“弓箭之道，亦可类比。”

昭武公主眸光一闪，缓缓点头。

她自然知晓军中对于投石机、床弩等重型器械的操练，确有凭经验制成的简陋“射表”，用以在不同距离调整配重或绞盘力度。

但那多是匠人和老卒口耳相传的“土法子”，零散且模糊，远不如顾达此刻阐述的这般清晰、普适。

更别提还能推演到弓弩这类更轻便、应用更广的武器上。

顾达的这番解释，不仅解了她的惑，更是打开了一扇窗。

原来那些看似粗糙的经验背后，竟藏着如此清晰的数理！

若能将这些经验系统化并推广至全军，哪怕只是弓弩一项，能提升的精准度和训练效率，便难以估量！

“你所言极是。”昭武公主的语气比之前更为郑重，“此类‘简表’，确有渊源。”

“然你之法，胜在追本溯源，阐明其理，使得制表查用皆有章法，而非盲目套用。”

“此法……甚妙。”

她看向顾达的眼神，已不仅仅是认可，更带上了一种“得遇大才”的灼热。

能将如此复杂的实战问题，拆解得如此透彻，并提供切实可行的解决方案，此人之智，近乎于妖。

顾达此刻都不敢直视昭武公主的眼睛，若不是他是晚辈，恐怕昭武公主都要喊出一声“先生”来了。

他拱手谦逊道，“姑姑过誉，不过是前人智慧，晚辈略作整理阐述罢了。”

“此法粗浅，还需大量实测数据填充，制成表格方有实用价值。”

他心中暗想，真要精确计算，还得考虑空气阻力、箭矢旋转、风速等等。

那得是流体力学和更高级的数学了，目前的测量手段肯定搞不定。

但给出一个基于简化模型的实用估算框架，已经足够震撼。

昭武公主果然并未就此放过顾达。

她像是发现了绝世珍宝的矿脉，执拗地沿着顾达挖开的缝隙，继续深入挖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