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7章 上任前夕(2/2)
他看着她,忽然笑了,“明天就开工。”
“你不问为什么突然想改?”她好奇。
“因为我知道。”他握紧她的手,“你想把家变得更像‘家’。从前你一个人带小锐,厨房是你唯一的避难所,也是你最累的地方。现在你想打开它,是因为你不再需要躲藏,你愿意让我们走进去,分享你的日常。”
她怔住,随即眼底涌上热浪。
他总能看透她心底最深的角落。
第二天一早,施工队就进了门。方恪承亲自监督设计图,坚持要在厨房中央加一个圆形餐桌,“一家人必须围在一起吃饭”。他还特意选了暖黄色的灯光,说“要让每个清晨都有阳光的味道”。
小锐放学回来,看到工地兴奋得跳起来,“妈!以后我能在这里做三明治给妹妹当‘哥哥特供餐’吗?”
“前提是不能炸了厨房。”林夏笑着揉他脑袋。
晚上,林夏照例翻看《穿过风雨的女人》的修改稿。书即将正式发售,出版社寄来了最终校样。她一页页读着,仿佛在回望自己的一生:那个在补习班熬夜批改试卷的年轻教师,那个被丈夫背叛后仍坚持抚养继子的坚强女人,那个在暴雨中骑行只为凑齐母亲医药费的孝顺女儿,那个在绝望边缘仍选择相信善意的普通人。
她在最后一章停顿许久,终于提笔写下那句早已酝酿多时的话:
【“我不是救赎你的人,你也不是拯救我的神。我们只是在茫茫人海中相遇的两个残缺灵魂,恰好能拼成一个完整的圆。谢谢你,愿意让我走进你的风雨,也谢谢你,允许我陪你走到天晴。”】
合上书稿,她长舒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一周后,新书发布会在北京国际会议中心举行。现场座无虚席,媒体云集,更有数百名曾受“归忆计划”帮助的女性专程赶来。她们穿着素净的衣服,手中捧着印有彩虹标志的纪念册,安静地坐在前排。
林夏身穿一件浅灰色长裙走上舞台,腹中虽已不再隆起,但身形仍带着产后特有的柔美。她没有化妆,只涂了淡淡唇色,发丝随意挽起,却比任何明星都耀眼。
“各位好。”她开口,声音清亮而平静,“今天站在这里的,不是一个成功者,而是一个幸存者。”
全场寂静。
“我曾经以为,人生最大的失败,是嫁错人、离错婚、穷到交不起房租。后来我才明白,真正的失败,是放弃爱自己的权利,是相信自己不值得被善待。”
她目光扫过台下那些熟悉的脸庞??那个找回童年照片的家暴幸存者,那个通过dNA数据库找到亲生父母的流浪少女,那个在火灾中失去全部记忆却被志愿者一点点重建人生的孤寡老人……
“我们不是弱者。”她说,“我们只是暂时被困在风雨里。但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能走出泥泞。因为我始终相信,黑暗不会永远持续,就像春天一定会来。”
掌声如潮水般涌起。
方恪承坐在第一排,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他知道,这一刻的她,不再是依附于谁的妻子或母亲,而是一个真正独立发光的女性。她的力量不在言语有多锋利,而在那份历经苦难仍不灭的温柔与坚韧。
发布会结束后,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颤巍巍地走上前,递给她一张泛黄的照片。“林老师……这是我五十年前的小学毕业照,我一直以为它早就烧毁了。是你们帮我从档案馆找出来的。我现在每天早上都会看着它洗脸刷牙,告诉自己:我还活过,我很重要。”
林夏接过照片,指尖微微发抖。她轻轻抱住老人,“您很重要,一直都很重要。”
当晚,方家别墅灯火通明。他们为林夏举办了一场私密庆功宴,只邀请了最亲近的家人朋友。小锐穿上了小礼服,举着香槟味汽水发表祝酒词:“我妈是我见过最厉害的女人!她不仅教会我写作文,还教会我怎么做一个好人!我希望将来我的孩子也能叫她外婆!”
众人哄笑鼓掌。
方恪承举起酒杯,走向林夏。“今天,你是整个北京城最耀眼的女人。”
“可我只想做你一个人的妻子。”她微笑。
“那你已经是了。”他凝视她,“而且是让我变得更好的那个人。”
宴会散去后,两人并肩站在阳台上看夜景。城市的灯火如星河铺展,远处高楼上的广告屏正滚动播放着《穿过风雨的女人》封面与推荐语,其中一句格外醒目:
【“她写的不是书,是一代女性的觉醒史。”】
“你觉得这本书会改变什么吗?”她问。
“已经在改变了。”他指着楼下,一辆印着“归忆计划”标志的流动服务车正缓缓驶离,“刚才接到消息,全国已有十二个城市申请设立分支机构,超过三万名女性登记求助。你说的力量,正在传递出去。”
她望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久久未语。
“下一步呢?”他问。
“我想建一所女子职业学院。”她缓缓道,“专门收留那些因贫困、家暴、失学而中断人生的女孩。教她们技能,帮她们考证,更重要的是,让她们知道??她们的人生,从未结束。”
他点头,“资金、场地、师资,我来解决。你负责教学理念和课程设置。”
“你不问回报?”
“回报就是看到你眼睛里的光。”他握住她的手,“你做什么,我都支持。只要你还在前行,我就永远在你身后。”
她转身面对他,月光落在她眼中,像一片清澈的湖。
“方恪承,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在所有人都劝我将就的时候,坚持告诉我??你可以拥有更好的人生。谢谢你在我说‘我不配’的时候,一遍遍说‘你配得上一切’。谢谢你在每一个我快要放弃的夜晚,轻轻抱住我说‘我在’。”
他将她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发顶,“该说谢谢的是我。是你让我明白,财富不是终点,权力不是目的,唯有爱,才是人生唯一的答案。”
春风拂面,花香浮动。婴儿房内,林雨晴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小手抓住了床铃,发出清脆一声响。
仿佛是对这世间最温柔承诺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