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出手(2/2)
李茂没想到这父女俩竟然宁愿放弃广宗的生意,也要拉着货去瘿陶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原本以为,张虎父女走投无路,只能乖乖把货低价卖给他,却没想到他们竟有这般骨气,宁愿绕远路去瘿陶城,也不肯向他低头。
他三角眼一转,心里打起了坏主意。若是真让他们去了瘿陶城,把这件事捅了出去,万一真的惊动了上面,就算有姐夫护着,怕是也要惹上麻烦。更何况,这批北地的药材和皮毛,是难得的好货,他早就想吞下来,转手就能赚上万两黄金,怎么可能让到嘴的鸭子飞了?
想到这里,李茂冷笑一声,对着家丁们扬了扬下巴,再次堵住了货栈的大门,阴恻恻地说:“想走?晚了!我刚才给过你们机会,你们不珍惜。现在,这批货,你们卖也得卖,不卖也得卖!今天,你们人可以走,货,必须给我留下!”
“李茂!你别太过分了!”张虎气得浑身发抖,“我们不卖货,也不跟你争了,只想离开,你还想怎么样?”
“不怎么样。”李茂嗤笑一声,“要么,留下货,拿着两千两滚蛋;要么,你们就全都留在这广宗县,永远别想走!两条路,你们自己选!”
这话彻底撕破了脸皮,明摆着就是要强吞这批货,连离开的机会都不给他们。商队的护卫们个个怒目圆睁,握紧了手里的刀,就算是死,也要护着东家父女和货物。围观的百姓们也都看不下去了,纷纷低声指责李茂欺人太甚,可没人敢站出来,毕竟谁也不想得罪一手遮天的李家。
茶摊旁,张角终于放下了手里的茶杯,缓缓站起身。
他看着场中被逼入绝境的张虎父女,看着李茂嚣张跋扈的嘴脸,看着敢怒不敢言的百姓,眼底的平静终于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
他原本只想在暗处看着,看看这广宗县的吏治到底烂到了什么地步,看看这李家到底能嚣张到什么程度。可他没想到,这李家不仅欺行霸市,强买强卖,甚至到了目无王法、无法无天的地步,连人离开的机会都不给,摆明了就是要谋财害命。
护卫统领见张角起身,立刻上前一步,低声道:“东家,下令吧!”
张角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场中,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喧闹的人群,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倒要看看,今天,谁敢扣下他们的货,谁敢拦着他们离开。”
话音落下,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缓步走来的张角。
张虎和张芷兰也循声望去,看到那个身着粗布棉袍、面容沉稳的老者,皆是一愣,随即眼中露出了惊讶之色。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一路同行的张伯,竟然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替他们说话。
李茂看着走出来的张角,见他衣着普通,身边只跟着几个伙计,顿时嗤笑一声,三角眼一斜,厉声呵斥道:“哪来的老东西?也敢管你李家爷爷的闲事?我劝你少多管闲事,不然,连你一起收拾!”
张角走到张虎父女身前站定,看都没看李茂一眼,只是对着张虎微微颔首,淡淡道:“张东家,一路同行,也算有缘。今日这事,我管了。”
张虎看着张角,心中又惊又暖,连忙道:“张伯,多谢您仗义执言,可这事是我和李家的恩怨,牵连到您不好,您还是别管了,这李茂心狠手辣,背后还有县衙撑腰,您惹不起的。”
张芷兰也看着张角,眼神复杂。她一直对这个神秘的“张伯”充满了警惕和怀疑,可没想到,在他们父女被逼入绝境的时候,唯一一个敢站出来替他们说话的,竟然是这个她一直防备的人。她对着张角微微躬身,轻声道:“张伯,多谢您,只是此事凶险,您不必为了我们,得罪李家。”
张角摆了摆手,目光终于落在了李茂身上,眼神平静,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淡淡道:“太平道的天下,还轮不到一个地方豪强,在这里一手遮天。《太平律》摆在那里,不是给人当摆设的。”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这里教我做事?”李茂被张角的眼神看得莫名心慌,随即又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厉声喝道,“给我打!把这个多管闲事的老东西,腿给我打断!扔出去!”
两个家丁立刻挥舞着棍棒,朝着张角冲了过来。可他们还没靠近张角身前三尺,两道身影便如同闪电一般冲了出来,正是张角身边的护卫。只听“砰砰”两声闷响,两个家丁惨叫着倒飞出去,摔在地上,口吐鲜血,手里的棍棒也断成了两截。
这一下,全场皆惊。
李茂也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厉声嘶吼道:“都给我上!一起上!把他们全都给我打死!出了事我担着!”
三十多个家丁闻言,立刻挥舞着棍棒,蜂拥着朝着张角冲了过来。可八名护卫齐齐上前一步,挡在了张角身前,腰间的环首刀瞬间出鞘,寒光闪闪。他们本就是身经百战的禁军精锐,对付这些乡间打手,如同砍瓜切菜一般。
不过十几个呼吸的功夫,冲上来的家丁便被尽数打倒在地,个个断手断脚,躺在地上哀嚎不止,没有一个人能再站起来。八名护卫依旧站在原地,刀身不染半分血迹,气息沉稳,连衣角都没乱半分。
整个盛昌货栈门前,死一般的寂静。
围观的百姓们都看傻了,一个个目瞪口呆,连大气都不敢喘。张虎和张芷兰也满脸震惊,他们早就知道这几个护卫身手不凡,却没想到竟然厉害到了这个地步,三十多个打手,眨眼之间就被全部放倒了。
李茂看着满地哀嚎的家丁,吓得脸色惨白,踉跄着后退了几步,三角眼里满是惊恐,却依旧色厉内荏地指着张角,尖声喊道:“你……你敢打我的人!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姐夫是县衙的县丞!我爹是李家族长!你今天敢动我,我让你走不出广宗县!”
张角缓步朝着他走去,每走一步,身上的威压便重一分。李茂吓得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抵在了墙上,再也退无可退,浑身抖得像筛糠一般。
张角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寒冰:“你姐夫是县丞也好,你爹是族长也罢,在太平道的律法面前,人人平等。你欺行霸市,强买强卖,殴打商户,目无王法,别说你姐夫是县丞,就算你是郡守的亲弟弟,今日也定要治你的罪。”
他转头对着护卫统领,淡淡下令:“把他拿下,看好了,等会儿一起送去县衙。我倒要看看,这广宗县的县衙,是不是真的能一手遮天,是不是真的敢无视太平道的律法。”
“是!东家!”护卫统领应声上前,一把揪住了李茂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拎了起来。李茂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挣扎,嘴里尖叫着“放开我!你知道我是谁吗!”,却被护卫反手绑了个结结实实,嘴里塞了块破布,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解决了李茂,张角转过身,看向依旧愣在原地的张虎父女,微微颔首道:“张东家,没事了。你们先收拾好货物,救治受伤的伙计。等会儿,我陪你们一起去县衙,讨个公道。”
张虎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对着张角深深一揖,声音哽咽道:“张伯!大恩不言谢!今日若不是您,我们父女俩,还有整个商队,就真的栽在这里了!您的大恩大德,我张虎这辈子都不会忘!”
张芷兰也对着张角深深躬身,抬起头时,看向张角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警惕与怀疑,只剩下满满的敬佩与感激,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疑惑。她实在想不通,这个看似普通的粮商,到底是什么来头?身边的护卫身手如此恐怖,面对一手遮天的李家,更是毫无惧色,甚至敢直接拿下李茂,要去县衙讨公道。
她隐隐觉得,这个“张伯”的身份,绝不是一个普通的粮商那么简单。
张角看着他们,温和地摆了摆手:“举手之劳罢了。我只是看不惯有人,借着世家的名头,在这片土地上,败坏太平道的名声,欺压黎民百姓。”
他抬眼望向广宗县衙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锋芒。
拿下一个李茂,只是开始。他要借着这件事,把广宗县这潭浑水彻底搅开,把勾结豪强、徇私枉法的官吏,把欺行霸市、鱼肉百姓的李家,连根拔起。
他要让广宗县的百姓知道,太平道的律法,不是摆设;他这个太平王定下的规矩,更不是一句空话。无论在哪里,无论是什么人,只要敢触犯律法,欺压百姓,就一定会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