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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2章 “呵,他们倒是清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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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挚这几日似乎在和长乘研究新的运炁方式。

两人一同站在坎宫水镜前,一个引水,一个校炁,反复调整水脉流向与炁息交汇的角度,配合得实在行云流水。

坎宫弟子看得目瞪口呆。

没过多久,消息便传遍了六宫。

“坎祖和长乘配合得也太好了。”

“他们是不是要做什么大事?”

“坎宫最近是不是要把密法公布出来了?”

没人知道答案。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两个人站在一起时,总有一股说不上来的默契与自然。

风无讳就更不用说了。

他在巽宫惹出的仇家,从两个升到了十个,到最后,眼看着整个巽宫都快被他得罪了个遍。

最后,他站在风阵中央,叉着腰放话:

“别管小爷,小爷就安分!”

“除了归炁,小爷啥也不干!”

几日之后,巽宫里便多出了一道奇景。

风无讳被绳直用风索挂在半空,整个人慢慢转着圈儿。

巽宫弟子给他取了个十分一语双关的名字——混球儿。

竟成了巽宫的一大景观。

偶尔还有其他宫的人专程跑来看。

“他真的不晕吗?”

“都怪你打岔,我数到四百三十几圈儿来着?”

“转了这么久,怎么还没吐?”

“那他要是想拉屎怎么办?”

半空中的风无讳当场破口大骂。

“滚——!”

巽宫的风从树梢间穿过去,卷起一地枯叶。

六宫仍旧各自忙碌着。

有雷场的轰鸣,水廊的低响,火塔燃烧的噼啪声,也有巽宫弟子隔着半座院子互相骂人的喊声。

只是山里的风一天比一天冷。

那一夜,艮宫方向的山雾压得很低,薄霜爬上艮宫的石阶。

在艮宫地窟最深处,一盏沉寂了许久的地脉灯,在无人察觉时,极轻地闪了一下。

…...

…...

坤宫,履霜坚冰。

百枝树灯悬在大殿中央,千百枝梢托着乳白莲灯,照得满殿通明,却照不透殿角常年沉积的阴影。

软姐儿坐在金丝楠木大案之后,面前摊着数卷刚刚送回的记录。

她越看,脸色越沉。

下一刻,那沓卷宗被她抬手掷下。

纸页哗然散了一地,边角擦过光洁的黑曜石地面,露出其中几张字迹潦草的抄录。

有申屠鹤在外界辗转打听来的消息,也有山民、猎户与苗寨中流传的只言片语。

梵净山北麓,疑有黑雾出没。

蜚炁或沿山脉西移,亦可能已经借水路潜入地下。

另有一页,只写着申屠鹤近日留在外地的几句猜测,前后却自相矛盾,连他自己都不敢下定论。

软姐儿盯着那几行字,重重哼了一声。

“全是些捕风捉影的东西。”

“看见一团雾,便说是蜚;听见地底响了一声,便敢断定艮石换了位置。”

“白衡司这么多年,也没见什么长进。养了那么多人,到头来,捡回来的还是几句被人嚼烂的舌根!”

蜈公弯下腰,将散落的卷宗一一拾起,重新理齐。

随后,他从袖中取出另一沓记录,双手递到软姐儿面前。

“外面的线索暂时只有这些。”

“这是学院近几日的动静。”

软姐儿接过,随手翻了几页。

第一张,是迟慕声站在震宫雷场边,看雷部弟子演练。

第二张,是陆沐炎抱着火塔换阵的记录,站在离宫值守房内,一项一项询问该如何备案。

再往后,是白兑处理卷宗时留下的字迹,还有少挚与长乘在坎宫水镜前反复推演的阵图。

至于风无讳——

记录上竟有整整三页,都在写他如何偷拿巽宫的东西,如何被绳直抓住,又如何被挂到半空以后仍不知悔改。

最后一张,便是艮尘。

他仍安静躺在房中,眉心灰气未散,体内三股炁息纠缠不休。

软姐儿翻到最后,啪地合上卷宗。

“呵,他们倒是清闲。”

大殿里静了一瞬。

蜈公抬起眼。

百枝树灯的光从软姐儿脸上缓缓移过,将那双浑浊的眼睛照得格外锐利。

“迟慕声,迟慕声……”

她靠回太师椅,目光落在震位那片微弱的光影上。

“他近来有没有什么异常?”

蜈公略一迟疑。

“您是说……”

“梦见过什么,听见雷声时有没有停过,碰到旧法器时,有没有认出什么。”

软姐儿伸出一根手指,慢慢碾过卷宗边缘。

纸张摩擦的沙沙声,在殿中显得异常清晰。

“或者,他有没有对哪个人、哪件东西,生出过不属于这一世的反应?”

蜈公沉默片刻。

“无人带路时,他偶尔会自己走到东侧引雷台。”

“去了也不练功,只站在那里看。有时一站便是半日。”

“前几日雷场起阵,他在旁边看得跃跃欲试,顺手掐出几个雷诀,动作倒是很熟。”

软姐儿眯起眼:“然后呢?”

“有人问他是不是想起了什么,他说没有,只觉得那些动作顺手。”

蜈公停了一下,又道:“他近来似乎还常常做梦。醒来以后能记住一些声音,却想不起梦里发生了什么。”

“除此之外,没有明显异样。”

“没有头痛,没有失神,也没有引动超出他目前能力的雷炁。”

软姐儿的眉头一点点压了下去。

“只是觉得顺手?”

“是。”

“那可不够。”

她将卷宗推到一旁,积压许久的烦躁终于从声音里透了出来。

“再这样等下去,他这一世的性情、记忆和因果只会扎得越来越深。”

“等他把迟慕声这张皮穿得太服帖,雷祖那边,便更舍不得醒了。”

蜈公没有接话。

软姐儿抬起眼,望向大殿深处那片始终沉默的阴影。

“不能再等了。”

“把他们送进肙流。”

蜈公那只猩红的眼微微一动。

“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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